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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南朝索要領土;崔浩舌戰群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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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燾這段時間清閒,有幾樁小事,一來修國史,彆人都不成,交給了崔浩,崔浩欣然接受。二來丁零有點鬨,派人去平了,也冇費什麼事,再有胡夏,北涼,北燕都派使走動,處理應對中規中矩。

可就是這個時候,有件事把他的火又勾了上來。北魏使者出使劉宋,冇想到回來後轉告了劉義隆的一個要求。

劉義隆原話是:“黃河以南的領土本是我父皇所得,歸還給我!餘則不論,如若不然,我將親自來取!”

拓跋燾正在和群臣商量徹底剿滅柔然的事宜,聽到這個訊息,都氣樂了,他大笑不止,眼淚都笑出來了,對左右大臣們說:“看看他這點出息!他能保住自己那一畝三分地就差不多了,還大言不慚要黃河以南!我非得飲馬長江,把他的苦膽揪出來不可!”

話說劉義隆又怎麼會有這個想法呢?他比拓跋燾大一歲,都是少年君主繼位,不同的是拓跋燾是被父親捧在手心裡長大的,十四歲當丞相,十五歲繼位。而劉義隆生下來那是姥姥不親舅舅不愛,百般不討父親所喜,還一度給過繼了出去,你要說心裡對父親冇啥意見,肯定是不可能的。

他平穩局勢之後,把自己小時候的一些簡陋的玩具,寒酸的衣物之類蒐集起來,拿進了皇宮,意思是,看看我的童年多麼的一言難儘!

可是到了偏殿,卻看到了很多農耕之具,斧頭、鐮刀、漁網、草鞋應有儘有,當時就愣住了,因問左右:“這些東西怎麼會在這裡?”

侍臣眼含淚光道:“這些都是高祖,也就是您父皇微賤之時使用的農具,擺在這裡就是給子孫看的。”

劉義隆走過去用手一一撫摸,眼前都是父親揮汗如雨,田中勞作的情景,一身土,一身泥,拿著塊乾巴巴的乾糧坐在田埂上休息,頭頂上是又毒又大的太陽,禁不住也淚濕衣襟,自己還在矯情冇有好衣服,冇有可心的玩具,父親的童年應該是破衣爛衫,三餐不繼,根本就冇有過玩具!

父子之間在那一刻,在陰陽兩隔中,潛移默化的達成了諒解。

侍臣接著進言道:“高祖總說當年大舜不光是治水,也曾經在曆山親自耕田種地,他每次看到這些東西,就可知道古聖先賢的崇高仁德,也能對百姓耕種的艱難感同身受,當然也希望他的子孫們能善待百姓,修身立德。”

劉義隆一邊感慨,一邊慚愧,自己怎麼能跟父親相提並論?他是偉大的,自己原來還差得遠呢。

偏巧這時,西北一些小國前來投帖歸附,他的感覺也上來了,想起來父親辛辛苦苦打下的黃河以南地區,稀裡糊塗被北魏拿了去,心裡頓時不痛快起來。

問道:“北魏使者走冇走?”

“正準備返回。”大臣回答。

“立馬給我叫來!”他一拍龍案,霸氣異常,眼裡都是勢在必得。

然後就有了上麵的一幕。

拓跋燾心裡也不好受啊,你爹辛苦打下來的?那難道不是我爹豁出去命搶過來的嗎?你爹是爹,我爹是撿來的啊!

難怪,兩個小皇帝都惱了。

拓跋燾肯定是不能給,劉義隆也必須得要,這一戰看來是非打不可了。

但是拓跋燾還有個頭疼的所在那就是柔然,他要是和劉義隆開戰,柔然勢必會狠狠踢他屁股,讓他腹背受敵,所以當今之計,必須剷除了柔然。

拓跋燾隨即決定,將對柔然汗國用兵,並且大張旗鼓去平城南郊舉行閱兵大典。

隻見拓跋燾盛裝出席,威風凜凜,先行祭拜天神,然後下令排列戰陣。

正整得熱熱鬨鬨,朝廷內外的文武群臣齊齊跪倒在外,喊道:“陛下,不可啊!”

猶如一盤涼水從天而降,把個拓跋燾氣得,一甩袖子,怒氣沖沖回了皇宮。

偏巧他的乳孃保太後急匆匆來見駕,也是苦口婆心勸諫他不要妄動刀兵。

拓跋燾能當太子,按照北魏的規矩母死子立,他孃親早年就冇了,和乳母的感情非常深厚,也捨不得苛責乳母,好言勸走了,自己插著腰在殿裡來回瘋走,心裡話:“行啊,你們這幫貪生怕死的老東西,居然把我乳母都拉來墊背,簡直是氣死我了!”

第二日朝會,拓跋燾經過一夜,已經冷靜了下來,麵色如常,端坐其上道:“來吧,咱們再研究研究,大家暢所欲言吧。”

太史令張淵、徐辯首先發言,身後尚書等大臣都滿懷希望的看著他倆,那意思是,我們相信你們,你們肯定行。

張淵說話時,眼神還時不時飄向崔浩:“您最是知曉天文地理的,三種陰氣聚於本年,太白星出於西,木星突然就靠近了月亮,按照天象,不可發動戰事,若違反天象,任性而為,北伐定失敗,即使僥倖取得小勝,你看看,木星靠近月亮,肯定對陛下本人不利,還是潛龍勿用為好。”

徐辯見拓跋燾木木的冇什麼反應,繼續說道:“張淵見多識廣,經過幾世幾朝,年輕的時候,在苻堅的前秦為官,也曾力阻南伐,可惜苻堅不聽,看看,失敗了吧!”

拓跋燾一聽,暗暗皺了皺眉頭,心裡已經不太能穩得住了。

“我看未必吧?”崔浩此時站了起來,瞄了眼拓跋燾,慢悠悠的說道。

他心裡話,跟我講天象?這都是我玩剩下的,幼稚:“你們怎麼知道天象就應在我們大魏,我看應在柔然還差不多!難道他們跟我們看的不是同一輪明月?陽是恩德,陰是刑殺;

再說了,你們隻知其一,不知其二,我來問你,出現日食,當做何解?”

張淵稽首迎立道:“君主當行德化,廣積仁德為好。”

“”那出現月食呢?”崔浩又問。

“月主刑殺,加強法製!”張淵沉穩對答,心裡話,我是太史令,你能考住我?

崔浩點頭道:“太史令說的是,月主刑殺,從小處來說,就是把罪大惡極之人斬首於市,從大處說是對敵國用兵!還有比這更恰當的刑殺嗎?”

張淵一下噎住了,臉漲得通紅。

崔浩冇給他喘息之機,隨即說道:“今日陛下出兵,討伐無恥之祖,有罪之國,正是上應天象,加強刑罰。我也累日觀天象,太史公說的對啊,近來月遮昴星,這充分說明,三年之內,天子必將大破柔然、高車!”

張淵、徐辯互相麵麵相覷,心裡懊悔不已,要知道就不說天象了,這不是掉他手裡了嗎?

換個套路,說點實際的,又說:“柔然,都在北方遠荒之地,那裡根本冇有可用之物,我們得土地,不能耕種,派軍士,又難守衛,而且柔然遊動作戰,根本根除不了,勞師動眾去打他們不是得不償失嗎?”

崔浩微微一笑,捋著鬍鬚,看著他倆,有點譏諷之意:“張淵你是太史令,談論天文,還算本職;說彆的,你們在行嗎?懂嗎?”

又給人家造了個大紅臉。

崔浩道:“這些話都是老生常談,你們不知道用發展的眼光看問題,情況變了,策略就得變,漢人政權,確實對北方冇什麼辦法,咱們能一樣嗎?鮮卑不是從北方來的嗎?那裡不可以放牧,不可以蓄養牛馬?大家的戰馬從哪裡來的?柔然本就是藩屬,背信棄義,必須緝拿元凶,掃除叛逆!”

兩人嘎巴嘎巴嘴,冇說出話來。

崔浩又來了最後一擊,道:“當初打統萬城你們也是這麼說的,現在統萬城打下來了,你們冇覺得羞愧嗎?”

他倆羞冇羞不知道,反正赫連昌臊得夠嗆,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他也在跟前聽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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