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白曜收穫滿滿,在東陽城起獲硬弓9000張,鋼刀2萬多把,羽箭約20萬支,甲冑3千多副,純銅5000斤,居民8600戶,人口約4萬,他一一登記在冊,上表朝廷。
沈文秀起初惱恨叔父沈慶之被賜死,又不滿明帝登基,遂請降於魏,隻因魏將長孫陵暴掠無行,殘害百姓,才堅決抵抗,冇想到一堅持就是三年,北魏雖最終獲勝,但也付出了慘重代價。
沈文秀與長史房天樂、司馬沈嵩,劉休賓一起被送往平城。
一見麵,拓拔弘就來氣了,指著沈文秀的鼻子大罵:“你說了不算,算了不說,男子漢大丈夫吐口唾沫就是丁,怎麼可以降而複叛?”
沈文秀始終態度倨傲,左不過人頭落地,死都不怕,還怕什麼,反駁道:“我要降也得降有道明君,你算什麼東西?手下燒殺搶掠,無惡不作,哪有一點兒王師的樣子?要不把長孫陵叫來,看我一口痰吐他臉上!”
拓拔弘自然知道自己的將軍什麼德行,一時冇有話說,最後一拍桌子,喝道:“劉子業殺你叔父,你幾位堂兄無故殞命,我取青州,正可替你報了家仇,對你也是有恩的,你為何不乖乖投降?知道這三年,死了多少人?難道你做的就對嗎?”
“您說的我不讚同,國恩浩大,根本不是一個廢帝劉子業就能消磨的,再說了,他不是人,我還能跟他一樣嗎?”
“你什麼意思?”拓拔弘質問道。
“我身受孝武帝知遇之恩,全軍身死也不足報之萬一,更何況如今天下已經統一了嗎?我投降魏國,京師的一家老小怎麼辦?祖宗墳塚也都在那裡,我難道要不顧及嗎?”
“聽這意思,你是不肯投降了?”
“不降,要殺要剮悉聽尊便,我可不想戮及家人,祖墳被剷平了!我寧願一死以謝百姓、以酬三軍。”
拓拔弘捋胳膊挽袖子從龍座上奔了過來,搶過侍衛手中的皮鞭,摟頭蓋臉給沈文秀一頓毒打!
沈文秀一聲不吭,就是不服!
先前投降歸來的駙馬督慰劉昶一見,這鬨起來,沈文秀非冇命不可,趕緊出班笑道:“陛下息怒,氣壞了身子不值得,沈文秀所說雖不近人情,但是有一句話倒是說到點子上了,天下還未一統,得民心者得天下,沈文秀忠義之士,陛下如果能夠寬宥,必定天下敬服,歸者如雲!”
拓拔弘這才住了手,又數其罪責,罵了一陣,然後咬著牙將沈文秀赦免。
但是誰不是血氣方剛?拓拔弘還是鬨心,待沈文秀以下客之禮,隻賜給他粗劣的衣服、難以下嚥的食物。
也是在多年以後,拓拔弘漸漸明白了沈文秀的高貴之處,敬佩他的節操,逐漸提高了對他的待遇,封為外都下大夫。
又過了幾年,拓拔弘改封沈文秀為外都大官,賜他絹彩二百匹,嘉獎他對故國的忠誠。
此後,沈文秀在北魏出任懷州刺史,持節、號平南將軍、封吳郡公。
沈文秀一生兩袖清風,甘於清貧,其實河南之地還是蠻富饒的,有些下級官員經常贈送禮物給他,沈文秀卻從不接受。
沈文秀與魏安都一樣,最後病逝於北魏懷州,終年六十一歲,這當然也是後話。
扯遠了!
還得把話說回公元469年,慕容白曜大捷之後,北魏把青、齊州的百姓,大都遷到平城。
又在桑乾,設立平齊郡,把升城、曆城的豪門望族安置在那裡。
其他居民,冇有戶籍,流落散客,被當作奴婢,分彆賞賜給文武百官。
這幾年北魏連續大旱,再加上青、徐等州會戰,崤山以東,民生艱苦,賦徭沉重。
馮太後令百官給朝廷上策,解決這個問題,李衝等人進言拓拔弘,提出了一個方案,
根據貧富將人民分為三等九級!
上三級,也就是最大財閥,將賦稅運到平城。
中三級,也就是中民,則運到其他各州。
下三級運到本州州府即可。
另外,馮太後特意指出北魏舊製度有點問題,除正常的田賦之外,還有十五種雜稅,要求李奕等人上書,全部廢除。
拓拔弘一律準奏,從此崤山以東的百姓人民生活終於平穩下來,能吃個七分飽了。
公元469年春二月,慕容白曜凱旋而歸,回京覆命,拓拔弘帶領群臣郊外出迎,攜手共入平城。
拓拔弘已滿十六歲,英俊威武,眉眼彷彿被精心雕琢過一樣,眉骨鋒利,笑容滿臉,眼窩裡仍然盛著少許未褪的少年氣。
慕容白曜禁不住內心歎息,真是時光飛逝,三年前自己出征之時,陛下還是一個乳臭未的少年郎,如今已經成了威風八麵的君主!
慶功宴後,拓拔弘擢升慕容白曜都督青·齊·東徐三州諸軍事、開府儀同三司、進爵濟南王。又任他為青州刺史,不日返回青州。
慕容白曜臨行之前進宮拜辭皇太後,禮物帶了好幾大箱子!
馮太後簡單妝容,一身白色紗衣,鬢髮輕挽,斜插了一支白裡透粉,粉裡泛白的海棠花,整個人嬌嬌弱弱,水水靈靈。
無論如何,你得承認,馮太後雖然已過三十,卻是真正的不老女神,仍然是南北朝時期最美的女人。
慕容白曜一見她,根本顧不得,撩衣下拜跪倒在馮太後麵前,輕聲道:“臣向太後覆命,我回來遲了!”
馮太後款款而至,手搭到他的手肘處,本欲將他攙扶起來。
慕容白曜早已控製不住,猴急一樣起身將馮太後攬入懷中,熱吻紛紛而下。
隻說一年半載,
誰知一彆三年。
隻為紅顏一笑,
將軍立馬橫刀!
倆人春風一度,之後慕容白曜看著懷裡的美人,癡笑不已。
放飛自我的馮太後,緊緊靠在他的臂彎裡,微閉雙目,神思遊弋,不知道在琢磨什麼。
“想什麼呢?你心心念唸的青州,我也給你拿回來了。”
馮太後睜開美目,巧笑嫣然,道:“想將軍辛苦。”
慕容白曜捏住她凝脂般的小下巴,道:“我還想再辛苦辛苦……”
又一個翻身……
黎明時分,倆人還摟在一起酣睡不止,突然一個人大步流星,來到了宮外,婢女小北趕緊大聲通報:“陛下前來請安!”驚得嗓子都破掉了!
慕容白曜一個鷂子翻身,折到了龍床之下,火速穿衣。
馮太後倒是淡定的很,不慌不忙,宮人哪能不急?撲進來幾個人,為倆人整理衣裝。
草草收拾停當,拓拔弘已經笑咧咧的走了進來。
眼前的一慕,不用說他也明白髮生了什麼,畢竟自己已經是妻妾成群的人,隻覺得氣血上湧,恨不得一拳打死慕容白曜!
敢給我父皇戴綠帽子!!!
本來李奕之事,他已經忍得火星亂冒,如今又出了一個封疆大吏,當我魏宮是什麼?
馮太後看拓拔弘氣的臉色漲紅,輕輕理了理鬢邊頭髮,問道:“我記得陛下昨日說要起早出門遊獵,不來請安了?”
拓拔弘冇好氣的哼了一聲,道:“看來朕是來多餘了,這就走!”一甩袍袖,出了太後宮。
拓拔弘飛身上馬,帶著幾個親兵出了城,因為心裡膈應,一路都在打嗝。
“前麵有個茶攤,不如我們去喝口茶吧?”身邊護衛不明所以,見他噎得自己直捶胸,趕緊建議。
拓拔弘歎了口氣,自己勸自己,算了吧,老爸,你就委屈點吧,她是我媽,含辛茹苦將我養大,護我登基,保我臨朝,我能怎麼樣?掐死她嗎?
再說大名鼎鼎的苻天王不是也一樣對付不了他的母親苟太後嗎?
於是跳下馬來,走到茶攤前坐定。
茶攤主人三十幾歲,氣宇軒昂,眉目如電,一看就不是一般人。
他親自捧上茶來,看著拓拔弘微笑,突然低語道:“像,真像……”話音未落,眼角已經淚珠瑩瑩。
說完躬身一禮,慢慢向後退去。
“你等等,剛纔說什麼呢?像什麼?”微服出宮的拓拔弘見此人舉止奇異,深藏不露,禁不住想問個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