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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悟低?”
何雨柱把鐵勺“啪”地往灶台上一放,雙手叉腰,跟個護崽的老母雞似的,
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來了,扯著嗓子反駁:“張師傅是咱廠的老職工,
在這廠裡乾了多少年了,腰都累彎了,多吃口肉咋就不成?再瞅瞅你,
上次給車間放片子,故意把好位置留給那些年輕女工,
自個兒在旁邊眉飛色舞地瞎白話,都不知道自個兒是來放電影的,還是來套近乎的了!
你咋就那麼愛攀扯人家大姑娘小媳婦呢!”
許大茂往地上“呸”地啐了口唾沫,脖子一梗,扯著嗓子喊:“你少在這兒胡唚!
我那是給女同誌講解電影,做思想工作呢,順便維持維持秩序,讓女工們好好接受教育。
你個榆木疙瘩,懂個屁!倒是你,拿著公家的東西到處充好人,安的什麼心?”
“放你孃的屁!”
何雨柱一聽這話,火“噌”地就冒起來了,伸手抓起一旁的擀麪杖,作勢就要扔過去。
好在旁邊擇菜的王大媽眼疾手快,一把將他拉住。
何雨柱氣得直喘粗氣,指著許大茂罵道:“你當誰都跟你似的,
整天就知道投機取巧?你往書記家送自家醃的鹹菜,那點頭哈腰的樣兒,
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書記家的傭人呢!”
許大茂不慌不忙地整理了一下衣襟,跟隻鬥勝的公雞似的,
提高了嗓門:“我那是向領導彙報思想,是積極要求進步的表現!
哪像你,就知道悶頭乾活,一點政治覺悟都冇有。
這‘五好職工’的名額,指定得給我們這些思想進步的人。”
周圍的工人聽見動靜,都跟看熱鬨不嫌事大似的圍了過來。
有人趕緊出來打圓場:“都是一個廠的,犯不著吵成這樣。”
何雨柱一把甩開王大媽的手,拿起炒勺,繼續翻炒鍋裡的菜,
嘴裡還嘟囔著:“思想進步可不是靠耍嘴皮子,得實實在在乾出來的。
滾一邊兒去,這兒是食堂後廚,不是你這種癟三該來的地兒,哪兒來的回哪兒去!”
許大茂被這話噎得說不出話來,臉憋得跟豬肝似的,狠狠地瞪了何雨柱一眼,轉身就走。
臨走時,還故意撞了下門口的煤筐,煤塊“嘩啦”一下撒了一地。
何雨柱看著他的背影,不屑地“哼”了一聲,又專心致誌地炒起菜來,
嘴裡還哼起了《學習雷鋒好榜樣》,那聲音,洪亮得很,直接蓋過了食堂裡的嘈雜聲。
外麵的北風捲著沙礫打在玻璃窗上,嗚嗚地跟哭喪似的。
采購三科的辦公室裡卻蒸騰著一股熱氣,
牆上“抓革命促生產”的標語在15瓦燈泡下泛著紅光。
采購三科是為廠裡食堂采購計劃外生活物資的部門,
今兒是年終總結會,這日子誰也不能缺席。
大夥兒齊動手,把幾張辦公桌拚在一起,湊成個長方形的會議桌。
椅子、紀要筆記本都備齊了,人也坐得整整齊齊。
桌角的搪瓷缸子盛著冒白氣的濃茶。
“都說說,這一年跑遍昌平和順義的土坡子,為廠裡食堂省下多少票證?”
科長趙永勝把搪瓷缸往桌上一墩,“噹啷”一聲,搪瓷磕出的豁口在燈光下閃了閃。
他軍綠色棉襖第二顆鈕釦鬆了線,露出裡麵打補丁的秋衣,
“先說思想,咱們采購三科是廠裡的‘糧袋子’,計劃外的活路,
更得繃緊階級鬥爭這根弦!”
靠牆坐的老李佝僂著背直起身,他右耳缺了半片——
那是去年在懷柔山裡趕驢車時被樹枝刮的。
“科長,我檢討。”
他菸袋鍋在鞋底磕得“梆梆”響,“上月去密雲收白菜,貪便宜多要了二十斤,
回來過磅差三斤,是我冇盯緊,這是作風問題。”
菸袋鍋裡的火星子映著他皺紋裡的紅,“該扣我這個月的先進票。”
“老李這態度對嘍!”
趙科長從抽屜裡抽出個紅皮筆記本,封麵上燙著“先進工作者”五個金字,
“但賞罰分明,張建軍同誌得記頭功。”
說這話時,他還瞥了一眼劉清儒,也冇多說啥。
這小子鹹魚的厲害,連先進工作者的稱號都不要。
坐在前排的年輕人猛地抬頭,棉襖袖口磨出的毛邊沾著麥秸——
他秋收時在通縣蹲了四十天,
硬是用廠裡的廢鐵絲換回來三千斤紅薯,夠食堂蒸一個月窩窩頭。
張建軍站起來時碰倒了身後的條凳,“我那不算啥,”
他手在褲縫上蹭了蹭,“是三河的老鄉看咱工人階級不易,多給了兩麻袋。倒是小劉,”
他忽然轉向斜對麵,“上次去采蘑菇,咋能跟生產隊的會計要煙抽?”
戴眼鏡的小劉臉騰地紅了,跟染了紅布似的。
他剛從學校分配來半年,下鄉時總愛揣本《林海雪原》。
“我……我那會兒不是想跟他套近乎嘛,想著能多給咱點兒好蘑菇。”
他手捏著衣角,聲音跟蚊子哼哼似的,“下次絕不敢了。”
趙科長“啪”地合上筆記本:“行了,說歸說,鬨歸鬨,年後還得接著乾。
昌平那邊的蘿蔔窖我瞅著能囤不少貨,過了正月十五,建軍你跟我先去踩踩點。”
張建軍把胸脯拍得“咚咚”響:“您放心,保管把事兒辦得妥妥帖帖!”
老李在一旁接話:“我也跟你們一塊兒去,那邊的路我熟,閉著眼都能摸到。”
他摸了摸缺了半片的耳朵,嘿嘿笑了兩聲,“正好也能贖贖上月的罪。”
屋裡的熱氣更足了,搪瓷缸裡的濃茶冒著白氣,混著旱菸味兒,
在燈泡周圍繞出一圈圈白霧。窗外的北風還在吼,可這屋裡的人,心裡都暖烘烘的。
行政大樓外寒風依舊,軋鋼廠會議室裡,氣氛凝重得能擰出水來。
作為部級架構的大廠,此次會議牽扯的利害關係重大,
關乎著春節期間的生產任務能否順利完成,更影響著來年上頭的資源分配與政策傾斜。
正廠長楊偉華抬手重重敲了敲那印著“獎”字的搪瓷杯,瓷片碰撞聲尖銳刺耳,
恰似他此刻壓抑不住的煩躁:“都說說,春節前這批次無縫鋼管的合格率怎麼回事?
昨天市裡打來電話,話裡話外都是不滿與敲打。咱們廠在整個係統裡的地位舉足輕重,
可彆因為這點事,讓上頭覺得咱們懈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