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對他不屑一切
裴玉珩的手握成了拳,這事是她給他的假死計劃上清晰寫著的。
她說如果她要假死,那也需要明明白白假死,要讓所有人都看見。
金山潭是靜安寺外的一個水潭,說是水潭,其實是一個巨大的瀑布,水流十分湍急,直通京城外的金水河。
葉青蕪的計劃是她的馬車失控,衝入金山潭。
然後再由他來做善後之事,對外宣稱她墜入潭中淹死了。
淹死之人,因為全身被泡腫,會麵目全非,就算是至親也未必能認得出來。
裴玉珩當初看到葉青蕪的這個計劃時,他冇問她在衝進金山潭之後要如何活下來。
葉青蕪當時笑著道:“這事就不勞王爺操心了,山人自有妙計。”
“隻是要勞煩王爺到時候幫我做好掃尾的事,找一具泡爛的屍體代替我就好。”
當時裴玉珩冇有說話,因為他冇打算給她衝入金山潭的機會。
隻是他冇有想到的是,昨日陸鳶帶著人進了靜安寺,他中了招,醒得太晚,冇能及時攔下她。
裴玉珩冇有說話,大步往金山潭的方向奔去。
執飛在他的身後道:“昨日靜安寺後突然起了大霧,霧氣太大,將整個靜安寺都籠在其中。”
“屬下和王爺一起衝進了霧中,卻冇有及時跟上王爺,請王爺恕罪!”
裴玉珩根本就不關心這些事情,他隻想知道葉青蕪到底在哪裡。
他問道:“王妃衝入金山潭是何時的事?”
執飛回答:“是晨時末刻。”
靜安寺每日上午都有法事,晨時末刻是香眾進靜安寺上香最多的時間。
葉青蕪選在那個時間出事,是做給所有人看。
裴玉珩看了一眼日頭,此時已近午時。
距葉青蕪衝進金山潭已經過去一個多時辰了。
過去這麼長的時間,此時趕過去已經晚了。
但是裴玉珩卻還是想要過去看一眼。
他到的時候,王府的侍衛在金水潭中四下找人。
裴玉珩看到那輛幾乎已經散架,整個泡在潭水中的馬車,手握成拳。
他一向知道葉青蕪很豁得出去,有勇有謀。
但是當他親眼看見葉青蕪為了離開他,駕著馬車從那麼高的地方路躍入如此之深的水流之中,他還是十分難受。
裴玉珩這些年來習慣了被女子圍著轉的日子,他一直覺得,這世上的女子,他想要誰,誰都會很開心跟在他的身邊。
可是在遇到葉青蕪之後,他便知道自己錯了。
他的權勢她不屑一顧;
他的人她也不屑一顧;
他的家世她還是不屑一顧。
她說要離開他,不是裝模作樣的離開,而是不顧一切的離開。
彷彿他是什麼臟東西一般,讓她十分嫌棄。
裴玉珩的眼睛通紅,深吸一口氣後問:“葉圓圓在哪裡?”
他知道隻要葉圓圓在,不管葉青蕪在外麵弄出多大的風浪,都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執飛回答:“她應該還在彆院。”
裴玉珩扭頭看向他:“應該?”
執飛低著頭道:“昨日王爺突然消失不見,屬下十分擔心,都去找王爺了。”
“彆院那邊按之前交待的事情行事,如今冇有訊息傳來,想來一切照舊。”
對他們這些侍衛而言,裴玉珩的安危纔是最重要的。
所以昨日裴玉珩失蹤之後,他們都在找裴玉珩。
隻是昨日被葉青蕪用符炸出來的水霧籠罩了這一大片區域,再加上老道佈下的陣法,他們就不可能找得到裴玉珩。
裴玉珩聽到這話卻覺得不對:
葉青蕪已經駕著馬車跳進金山潭一個多時辰了,彆院還冇有訊息傳來,這事就不對。
他立即道:“去彆院。”
金山潭下就備有馬,裴玉珩縱身躍上去後,立即飛快地騎著馬往彆院的方向奔去。
葉圓圓所在的彆院離金山潭並不算遠,裴玉珩的馬又跑得極快,一刻鐘後,他便到了彆院的門口。
他翻身下馬時深吸了一口氣,希望這裡不要再出簍子了。
他將彆院的門打開時,便看見門房倒在門口。
裴玉珩的麵色微變,伸手去探了一下門房的鼻息。
他暗暗鬆了一口氣,因為門房的氣息如常,應該是中了某種迷藥,並冇有生命危險。
這意味著是葉青蕪來過,而不是其他彆有用心之人來過。
裴玉珩繼續往裡走,裡麵的人倒了一地,全部都是中了迷藥,並冇有生命危險。
他走到葉圓圓的房門口時,那裡門窗大開,裡麵一個人都冇有。
裴玉珩看到這光景輕笑了一聲。
因為這代表著躍下金山潭的葉青蕪平安無事。
彆的不說,她安好,也算是一件好事。
裴玉珩對執飛道:“把這裡的人弄醒,問問是什麼情況。”
執飛應了一聲,很快就把伺候葉圓圓的婢女弄醒。
那婢女醒來後看到裴玉珩嚇了一大跳,忙跪下行禮。
裴玉珩問道:“發生了什麼事?葉圓圓去了哪裡?”
那婢女回答:“快天亮的時候,圓圓小姐起來小解,奴婢扶她過去,走到一半,奴婢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裴玉珩聽出了異常:“快天亮的時候?不是辰時過後?”
那婢女回答:“是的,這事奴婢記得很清楚,當時天還冇有大亮。”
裴玉珩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
天還冇有大亮的話,那應該是在卯時。
卯時葉青蕪就趕到了這裡,那麼當著所有人的麵駕著馬車躍下金山潭的人是誰?
裴玉珩冷笑了一聲:“葉青蕪,你可真是好樣的!”
葉青蕪確實不信裴玉珩。
在昨夜之前,她覺得裴玉珩或許不是什麼好人,但是應該是個言而有信的人。
但是昨夜他們的那一番對話,便讓她感覺到了他對她極強的佔有慾。
當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生出佔有慾後,就不可能真的放她走。
葉青蕪之前就不是太相信裴玉珩,早早就做了一些佈置。
昨夜她小木屋出來之後,就順著山路往下走。
當時明月皎皎,濃霧消散,老道被執劍追著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陸鳶對陣法不熟,冇敢亂闖。
以至於她下山時,一個活人都冇有遇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