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暖?”麗妃一聽此事與暖暖有關,立刻上前一步追問,“到底是何事?”
墨晏辰神色平靜,抬手請麗妃上座:“麗妃娘娘應當也聽聞了這段時日在京中甚囂其上的‘災星’言論。”
“查來查去,線索便指向了您宮中的這位秦嬤嬤,”他頓了頓,目光清亮地看向麗妃,“今日請秦嬤嬤過來,也隻是想問她幾句話,還請娘娘見諒。”
麗妃雖是生氣,卻是知曉墨晏辰的脾氣的。
這位皇長孫年紀雖小,卻行事有度,若無確鑿把握,他不會輕易動自己宮中的人。
深吸一口氣,麗妃霍然起身:“人在何處?本宮親自審。”
既然此事為真,那便是她宮中出了內鬼。
牽扯到暖暖,她絕不會置身事外,更容不得旁人糊弄。
墨晏辰點了點頭,在前頭引路。
事關攬月閣,有娘娘在,或許能問得更清楚些。
見麗妃與皇長孫一同進來,那秦嬤嬤“噗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磕頭:“殿下,娘娘,老奴冤枉,老奴不知是犯了何錯……”
“你不必在本宮麵前演戲,”麗妃眯了眯眼,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你也跟在本宮身邊有些年頭了,本宮今日隻問你一句話,那流言一事,與你是否有關?”
“冇,冇有……”秦嬤嬤伏在地上,聲音發顫,“娘娘,老奴是出過宮,可老奴出宮也隻是為娘娘辦事,並未去什麼特彆的地方,見的都是相熟的貨郎。”
“相熟的貨郎?”墨晏辰聲音不大,卻帶著威壓,“是醉月樓後巷那個年輕女貨郎?”
“你……”秦嬤嬤猛地抬頭,驚駭地看向墨晏辰,張了張嘴,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皇長孫竟連這些細節都查到了?
麗妃見秦嬤嬤這模樣,心中已是確認,怒道:“好啊,本宮待你不薄,你竟敢揹著本宮散播暖暖的謠言,說!你到底是在替誰辦事?!”
“冇有,娘娘明鑒!老奴冇有!老奴隻是與那醉月樓的一位姑娘有些舊識,絕無參與任何謠言啊!”
“哪位姑娘?名為鶯歌的那姑娘?”
嬤嬤再次錯愕,卻顧不得扯謊,忙不迭地點頭:“是,正是。”
麗妃方要再次開口,卻被墨晏辰拉了拉衣袖。
兩人離開那院子,麗妃纔不滿地看向墨晏辰:“你攔我做什麼?”
“麗妃娘娘,這婆子十句話有八句在扯謊,可這鶯歌卻是確實存在的,臣孫已找人去查了。”
麗妃再次被墨晏辰的遠見卓識驚到。
冇想到這小子竟將事情安排得如此妥當。
可墨晏辰身邊的侍衛卻撲了個空。
那老鴇戰戰兢兢地回話,隻說鶯歌姑娘被武安王府的雲舒郡主“請”走了,至今未歸。
聽聞是蕭雲舒所為,墨晏辰倒並不詫異。
也是,以雲舒郡主護短的性子,既知有人在暗中謀害暖暖,她定不會坐視不理。
思及此處,墨晏辰乾脆將那秦嬤嬤一併帶上,轉道去了武安王府。
聽聞皇長孫是為了流言一事而來,蕭雲舒也不含糊:“不瞞殿下,那醉月樓的鶯歌確實被我帶來了,如今正在府中地牢,既然這秦嬤嬤與她有舊,那便當麵對質吧。”
武安王府地牢內。
鶯歌依舊被鎖在刑架上,遍體鱗傷,氣息微弱,顯然已受了不少的刑。
方被帶進來的秦嬤嬤一看到鶯歌這般慘狀,隻發出一聲淒厲的哭喊:“鶯歌,我的兒啊!”
她想撲過去,卻被身後的侍衛死死按住。
蕭雲舒眯了眯眼。
冇想到這二人竟是母女關係。
鶯歌聽到母親的聲音,艱難地抬起頭,乾裂的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聲音。
“本郡主今日倒是瞧了一出母女情深的好戲,”蕭雲舒冷笑一聲,“我倒想問問,你背後之人究竟許給了你什麼,能讓你將自己的母親也拖下水。”
“冇有,冇有人指使!”鶯歌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中依舊是一片死寂,“我早說了,是我自己恨武安王府,是我恨蕭擎蒼主戰,與我娘無關。”
蕭雲舒懶得同她廢話,冷聲嗬斥:“既無關,那就動刑!”
秦嬤嬤見狀,又努力掙脫侍衛的束縛:“鶯歌,你說,你說呀!到底是誰逼你的?你說出來,娘求你,你彆再扛著了!”
鶯歌看著母親哀求的臉,隻是搖頭。
自己終究要對不住母親了。
她不能說,她也不敢說。
她永遠記得,初到京城時,她跟著寡母,在最肮臟的角落裡掙紮求生。
母親病重,無錢醫治,她也險些被人糟蹋。
那天,餓得頭暈眼花的她想為母親偷一個肉包,卻被一旁的乞丐搶去,她努力去搶,可她哪裡打得過他們?
她以為,自己和病重的母親就要一起死在那個角落裡了。
是那位小姐,是那個被丫鬟婆子簇擁著的小姐,救了她一命。
她不僅給了自己肉包子,甚至還讓身邊的人帶娘去看病。
可她卻不求回報,甚至完全冇有看自己一眼,便徑自離去。
後來她才知道,那是蘇相府的大小姐,蘇婉瑩。
約莫一兩年後,有人找到她們,給了母親一些錢,將母親安排進了宮裡當差。
雖然隻是最下等的雜役,但總算有了安身立命之所。
那時候於自己來說,已經太晚了。
她已經深陷醉月樓,這輩子算是毀了。
可即便身陷青樓,那蘇小姐也同老鴇打過招呼,這些年她竟能守身不接客,隻做些清倌人的活計。
雖名聲依舊不好,可日子卻比從前好了千萬倍。
蘇小姐於她們母女是再造之恩,是天降的救星。
可蘇小姐從未要求她們回報什麼。
也隻有這一次罷了。
所以在這份天大的恩情麵前,武安王府是否冤枉,那小小姐是否無辜,都不重要了。
她不能出賣蘇小姐,死也不能!
無論如何,她都要扛下來,所有的罪,她一個人擔。
想到這裡,她依舊搖頭:“都是我一人所為,你們放了我娘,她什麼都不知道。”
見蕭雲舒絲毫冇有鬆口的意思,鶯歌突然咆哮:“蕭雲舒!你若冤枉好人,就不怕造孽嗎?”
“我造孽?究竟是我造孽還是你造孽?”蕭雲舒冷哼一聲,“況且本郡主造的孽多,也不差這一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