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肯說是吧?”蕭雲舒不再廢話,後退一步,對著嚴勇揮了揮手,“動刑,讓她想起來該怎麼說實話?”
嚴勇應聲,拿起旁邊的刑具,麵無表情地走向鶯歌。
女子淒厲的慘叫聲在地牢內迴盪著。
蕭雲舒微微蹙眉看向麵前這人。
這鶯歌倒真有幾分硬氣。
她幾度昏死過去,被冷水潑醒,除了慘叫,竟真的未曾再吐露半個有用的字,隻反覆喃喃著“恨武安王府”之類的話。
蕭雲舒冷眼看著,直至鶯歌再次昏厥,她抬手製止了嚴勇:“彆讓她死了。”
她轉身,率先走出了地牢。
“郡主,”扶風從外麵匆匆跑來,“屬下去查過,她在醉月樓五年,一直不溫不火,也冇聽說有什麼特彆的靠山或仇家。”
蕭雲舒腳步不停,抿了抿唇:“繼續查。”
扶風麵色更沉了:“郡主,還有一事,如今……外頭的流言愈發不堪了。”
“今日外頭甚至還傳起,說上次賞花宴上,小小姐當眾彈開那魏青柔。”
“傳的神乎其神,說什麼小小姐身具異能,更有甚者,有人言明那魏姨娘如今一病不起。”
此言一出,更是坐實了“妖異”之名。
“賞花宴?”蕭雲舒腳步倏地停住,轉身看向扶風。
當時的賞花宴,在場皆是官眷,事後雖有議論,但礙於麗妃娘孃的顏麵,很快被壓了下去。
可能將此事如此清晰提起,說明這個人當時必然在場。
“扶風,繼續查!”她加快了語氣,“去查查這段時日鶯歌接觸的所有人,醉月樓內外都要查,尤其是,既與她接觸過,又去過當日賞花宴的官眷。”
扶風領命,蕭雲舒繼續向外走去:“魏青書姐弟二人的動向也要盯著,這對兄妹,怕是還冇完。”
兩人走出地牢入口,重見天日。
蕭雲舒抬手遮了遮陽光,深深歎了口氣。
與此同時,蘇相府。
陳景彥一事尚未有定論,但訊息卻傳回了相府。
段氏坐於主位之上,將麵前的杯盞摔在趙姨娘麵前。
“趙氏,你好啊!你好得很啊!”她看著麵前被兩個婆子反剪雙臂,卻依舊梗著脖子的趙姨娘,那股邪火更盛,“相爺前腳剛離京,你後腳就給我鬨出這等天大的醜事!你還要不要臉?如今事情冇有傳揚出去,若是傳出去,相府的臉麵都要被你丟儘了。”
趙氏依舊不開口。
段氏猛地一拍桌子:“芸蘭這丫頭本就應該跟在我身邊教養,可相爺念你是她生母,這才讓你多照拂教導,可你是怎麼教導的?”
“勾結外男,給自己的親生女兒下藥!趙氏,你的心肝是不是被狗給吃了?那可是你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女兒,你……你簡直不配為人母。”
段氏雖厭惡趙氏,可蘇芸蘭在她麵前向來規矩,尤其是想起她那日被送回來時驚魂未定的模樣,她這個做嫡母的,尚且覺得心疼不已。
這趙姨娘當真是……豬狗不如。
麵對段氏的斥罵,趙姨娘全程麵上冇什麼表情,甚至冇有一絲掙紮。
等到段氏氣緩,她才抬起眼皮:“夫人要打要罰,妾身都認了,是妾身一時糊塗,做了錯事,任憑夫人處置,妾身隻有一點要求……”
她頓了頓,目光直直地看向段氏:“妾身要見大小姐。”
“見大小姐?”段氏怒極反笑,“你當你是個什麼東西?就你這樣的醃臢貨,也配求見相府嫡出的大小姐,你也不照照鏡子!”
趙姨娘也不爭辯,隻重複道:“妾身要見大小姐。”
她這副油鹽不進的模樣更是激怒了段氏,段氏深吸一口氣:“來人,趙氏德行有虧,行為不檢。即日起,將其關入院中,一應用度份例按最低等的粗使婆子發放,著人嚴加看管!冇有本夫人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視。”
她目光掃過趙姨娘,一字一頓:“至於最終如何處置你,等相爺回京,自有公斷。”
傍晚時分,蘇婉瑩回府,這纔在院中丫鬟的低語中聽說了趙氏做的事。
蘇婉瑩腳步一頓:“如何?可有被人抓住?”趙氏這個殺千刀的,若是蘇芸蘭名聲毀了,怕是自己的婚事也會受到影響。
如今她好不容易拿到了武安王府的錯處,得了機會,若是被這趙氏毀了……
她恨得咬牙切齒,聽到事情被壓了下去,這才鬆了口氣:“我去見母親。”
見女兒前來,段氏餘怒未消,忍不住又抱怨了一通。
末了,她揉了揉眉心:“……從前我倒不知這趙氏臉皮如此之厚,做了這等天理不容的事,她竟還口口聲聲要見你!”
蘇婉瑩聞言秀眉一挑,冷哼道:“母親,便是她不見我,我也是要去見她的。”
“先前她掌家時暗中磋磨我多次,總不能就這樣放過她。”
說完,也不等段氏反應,她同母親福了福身,轉身往趙氏院裡去了。
蘇婉瑩推門而入時,趙氏就坐在那張椅子上,身上也不再是往日那些鮮亮的衣裙,隻一身半舊的粗布衫子。
聽到聲音,她緩緩抬起頭來,見是蘇婉瑩,眼中卻帶著一絲詭異的興奮:“大小姐來了。”
蘇婉瑩站在門邊,冇有靠近。
她用帕子掩了掩口鼻,嘴角帶起一抹嫌惡:“聽說趙姨娘要見我?怎麼?是覺得我母親罰得你太輕了,想換到更清靜的地方去?”
趙姨娘對她的嘲諷恍若未聞,隻從袖中掏出了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紙,展開,置於桌上。
“大小姐不必著急嘲諷妾身,妾身今日請大小姐來,是有件東西……想請大小姐過過目。”
蘇婉瑩蹙眉,目光掃過那張紙。
“什麼醃臢……”她的聲音戛然而止。
她倏地上前一步,重重地將那紙張合上,臉“唰”地一下子變得慘白。
她從那紙上,分明看到了鶯歌的名字。
深吸一口氣,她將那紙張拿起,這才發現,是這信箋上……分明是自己的字跡。
這是先前她給鶯歌傳的話。
回過神來,蘇婉瑩將那信箋撕得粉碎:“趙氏!事到如今你竟還想誣陷我?說!你從哪裡弄來的這些汙穢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