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個身著桃紅衣裙、濃妝豔抹的女子,直直奔向魏青菡。
魏青菡眉頭一蹙,下意識後退半步,心中升起一陣警惕。
魏青柔恍若未覺,直接上前挎住魏青菡的手臂:“姐姐,我是青柔啊,你……你這是做什麼?”
話說著,她竟紅了眼眶:“我知道,姐姐如今是世子妃了,身份尊貴,瞧不上咱們這些窮親戚,可……可咱們畢竟血脈相連。”
“姐姐,爹孃日日在家中唸叨你,茶飯不思。姐姐,你……你就真這麼狠心嗎?”
她聲淚俱下,立刻將魏青菡打造成一個為了攀附武安王府而拋棄窮親戚的惡毒女人。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被吸引了過來。
沈靜舒後退半步,以團扇掩唇,眼中閃過一絲得意。
好戲開場了。
“錢繼略見過世子妃,”他對著魏青菡作揖,語氣懇切,“實在是青柔她思姐心切,今日纔來此處,若有衝撞,還望世子妃海涵。”
“世子妃有所不知,她自入府,無一日不唸叨姐姐,多次想去王府拜見,卻又被拒之門外,今日情難自禁……也是人之常情。”
“姐姐,青柔她……她實在不易。”
他一口一個姐姐,將自己和魏青菡的關係拉得極近。
周圍頓時響起低低的議論聲,許多人看向魏青菡的目光也帶上了幾分鄙夷。
果然是窮鄉僻壤來的,攀了高枝就忘了本了。
暖暖見魏青柔死死抓著孃親的手臂,邁著小短腿跑到孃親麵前,用力推了她一把。
“壞姨姨,你又來欺負孃親!”
“你和舅舅一樣,都是壞人,想把孃親賣掉換餅餅吃!”
“壞人!壞人走開。”
“你個小野種,胡說什麼!”魏青柔被一個孩子當眾指責,羞憤交加,一時失態,下意識就要去推搡暖暖。
可就在她的手指即將碰到暖暖的瞬間,暖暖周身似乎有一股氣流微微一震。
“啊——”魏青柔慘叫一聲,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撞上,她整個人向後飛去,“噗通”一聲,摔在幾步之外的小徑上。
衣衫沾滿塵土不說,連髮髻都散亂了,實在是狼狽不堪。
小紫龍在暖暖的意識裡得意地甩了甩尾巴:“哼!敢碰暖暖,彈飛你。”
全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
剛纔發生了什麼?
魏青柔怎麼就自己飛出去了?
暖暖也被嚇了一跳,往後縮了縮,撲進魏青菡懷裡:“孃親不怕,壞姨姨摔倒了。”
隨著暖暖的一句話,周圍人終於回過神來。
“是那孩子,那孩子身上有古怪。”
“早就聽聞,自這孩子來了武安王府後,武安王府便如同天助,莫非這孩子真有神靈庇佑?”
“噓,慎言!”
低聲的議論在人群中蔓延開來。
方纔那一幕,實在是太過詭異。
不遠處一直冷眼旁觀的蘇婉瑩死死盯著人群中的暖暖,微微眯了眯眼睛。
果然,這死丫頭身上,果然有古怪。
那日在棲鸞宮,嬤嬤突然好轉,她就覺得蹊蹺。
什麼雲鶴老人的香囊,恐怕都是托詞。
當日,她便命身邊人去查探了先前攬月閣之事,果然一樣古怪。
這小丫頭身上,怕不是懷有什麼妖異之術?
蕭雲舒聽到眾人的猜疑,心中大駭,隨即一股怒火冒了出來。
好一個尚書府!好一個錢繼略!
她一步跨出,將嫂嫂和侄女護在身後,看向錢繼略的目光中滿是怒意:“尚書府真是好大的規矩!錢二公子好大的威風!”
“一個不知哪裡冒出來的妾室,竟也敢當眾攀扯世子妃?攀扯不成,還敢對我武安王府的小小姐動手?怎麼?如今這京城是由你們錢家說了算了?”
她每說一句,錢繼略的臉色就白一分。
可偏生他一句也不敢反駁。
蕭雲舒是禦封的郡主,真鬨到禦前,他一個尚書之子,縱容妾室傷害宗室貴女,這罪名,夠他喝一壺的。
魏青菡輕輕拍了拍蕭雲舒的手臂,對著她搖了搖頭:“雲舒墨惱,莫要為這種人生氣。”
她上前一步,臉上恢複了一貫的沉靜,看向仍舊倒在地上狼狽不堪的魏青柔。
“魏姨娘怕是記錯了,有些話,本妃今日便當著諸位的麵,最後再說一次。”
“本妃早已公告四方,與魏家恩斷義絕,此言絕非戲言,既已斷絕,何來親屬?”
“本妃念最後一絲血脈情分,未將魏家諸人送至京兆尹府論罪,已是仁至義儘。”
她聲音陡然轉厲,眯眼看向魏青柔:“從今往後,魏家人若再敢打著本妃或武安王府的旗號招搖撞騙,休怪本妃不講情麵。”
“旁門左道,攀附經營,終非長久之計,還望錢公子莫要因小失大。”
“莫說我已與魏家人斷絕關係,便是冇有,錢公子想倚仗武安王府為非作歹,也是萬萬不行的。”
聽到魏青菡這話,蕭雲舒下意識抬頭看她。
好霸氣的大嫂。
眾人也聽得心頭凜然,再看向魏青菡時,目光已是大為不同。
這哪裡是什麼任人拿捏的村婦,分明是一位果決剛毅的王府主母。
這一番連消帶打,可以說是徹底撕破了魏家人的臉皮,又警告了心懷不軌之人。
原本對魏青菡心存輕視的夫人小姐,此刻也收起了那點小心思。
蘇婉瑩坐於人後,袖中的手緊緊攥拳。
魏青菡,你竟敢仗著武安王府的勢如此囂張!
你憑什麼?
沈靜舒眼見場麵要失控,怕再鬨下去,她這賞花宴就成了天大的笑話,忙笑著上前打圓場。
她先是對著魏青菡草草福了福身:“世子妃息怒,想來這位姨娘也是思姐心切,糊塗了,這才言語無狀,衝撞了您,您莫要與她一般見識。”
隨即她又轉向還癱坐在地,髮髻淩亂的魏青柔,語氣不耐:“魏姨娘既已衣衫不整,便該去整理一下儀容纔是。”
麵上雖是帶著笑意,她心裡卻將魏青柔這個廢物罵了千百遍。
今日本是想利用她給魏青菡添堵,冇想到反而讓魏青菡藉此機會立了威。
錢繼略被魏青菡當眾嗬斥,麵色不愉,卻也顧不得許多。
他幾乎是連拖帶拽地將魏青柔拉離了宴席。
沈靜舒身邊的丫鬟極有眼色,見氣氛尷尬,忙湊到自家小姐麵前:“小姐,席麵已備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