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是氣質清貴的皇長孫墨晏辰。
他手中牽著的,便是蹦蹦跳跳的暖暖。
蕭雲舒立於一側,一臉警惕地上下打量著蘇婉瑩,最終將目光落在她身旁那位仙風道骨的長/者身上。
蘇婉瑩自也一臉狐疑地看向蕭雲舒。
她怎麼會在這裡?
武安王府的人,這個節骨眼出現在棲鸞宮,意欲何為?
莫懷古的視線掠過暖暖身上時,卻微微一頓。
下一刻,他收回目光,從容不迫地行禮:“莫懷古見過皇長孫殿下。”
“莫穀主不必多禮,”墨晏辰大抵知道莫懷古此次前來的原因,微微拱手,“勞煩莫穀主走這一遭,也多謝蘇小姐。”
蘇婉瑩回過神來,上前擠出一絲笑容,向墨晏辰行了禮。
墨晏辰淡淡點頭,隻對莫懷古做了個請的手勢:“莫穀主,請。”
棲鸞宮偏殿內,藥氣瀰漫。
皇後孃娘坐於床榻旁,難掩焦慮。
他自是聽聞辰兒今日前往武安王府,心中自也生起希冀。
若是當真能請得雲鶴老人前來,嬤嬤便有救了。
可當她看到被墨晏辰牽進來的、一臉天真懵懂的暖暖,心還是涼了半截。
這時,內侍通傳,左相府千金蘇婉瑩攜素問穀掌門莫懷古求見。
皇後微微歎息一聲。
雖是太醫院院判早有所言,嬤嬤此症,唯有雲鶴老人能診。
但莫懷古醫術超群,更是雲鶴老人師侄,既是來了,總該一試。
蘇婉瑩引著莫懷古入內,行禮問安,姿態恭謹柔順:“啟稟娘娘,這位便是臣女的師尊,素問穀現任掌門莫掌門,師尊偶然路過京城,得知嬤嬤抱恙,特來請脈,也想為娘娘略儘綿薄之力。”
皇後早已起身,對莫懷古微微頷首:“有勞莫先生,嬤嬤於本宮,猶如半母,還請先生施以妙手。”
“娘娘放心,在下儘力而為。”莫懷古上前行禮,仔細為嬤嬤診脈。
良久,他又檢視了嬤嬤的眼瞼、舌苔,半晌才收回手,對著皇後孃娘深深一揖:“啟稟娘娘,嬤嬤年事已高,此番乃是肝臟衰敗,生機枯竭之象,已然……油儘燈枯。”
“在下可為嬤嬤開些溫補調理的方子,拖個一年半載,總是不成問題。”
皇後聞言,身子幾不可察地晃了晃,眼圈瞬間紅了。
她知嬤嬤年事已高,可總想再試試。
如今莫掌門所言“拖個一年半載”,已是比太醫院的診斷更勝一籌了。
蘇婉瑩忙上前攙住皇後孃娘,麵上也露出哀慼之色。
殿內一片死寂。
誰也冇注意到,在莫懷古同皇後孃娘說話時,暖暖已經悄悄掙脫了墨晏辰的手,溜到了嬤嬤的榻邊。
她好奇地看著床上奄奄一息的老奶奶,能看到奶奶的身上有一層淺淺的黑黑。
她伸出小手,輕輕握住了嬤嬤枯瘦的手指:“小紫小紫,幫幫奶奶,奶奶痛痛。”
小紫龍懶洋洋地翻了個身:“暖暖,你真是個小麻煩……”
暖暖嘿嘿一笑,渾不在意。
小紫龍話不中聽,動作卻是極麻利的。
說話間,一股淡紫色氣息已經悄無聲息的渡入嬤嬤體內。
而嬤嬤身上那層淡淡的黑黑,也被小紫全然吞入腹中。
皇後孃娘對莫懷古微微福了福身:“今日便有勞……”
“娘娘,嬤嬤,嬤嬤她……”她的話,卻被身旁的大宮女打斷。
眾人轉頭看去,見一直昏迷不醒的嬤嬤眉頭竟舒展了些,蠟黃的臉上也有了些血色,甚至喉嚨裡還發出一聲極其輕微的呻吟聲。
皇後一臉錯愕地看過去。
侍立一旁的太醫院院判也撲到榻上,顫抖著搭上嬤嬤的脈腕。
片刻後,他失聲驚呼:“娘娘,嬤嬤的脈象竟……竟有起色了。”
一時間,他看向莫懷古的眼神中滿是崇敬。
這素問穀掌門,果然名不虛傳。
可莫懷古和皇後的目光卻難以置信地投向了榻邊那個還緊緊握著嬤嬤手指的粉糰子身上。
蕭雲舒見眾人盯著暖暖,心念電轉間,搶先一步上前,飛快地從自己腰間解下一個繡工精緻的荷包,雙手捧到皇後麵前。
“皇後孃娘明鑒,嬤嬤洪福齊天,今日能得轉機,實乃雲鶴老先生慈悲。”
一聽雲鶴老人的名號,所有人都被她吸引了注意力。墨晏辰順勢將暖暖拉到自己身後。
蕭雲舒捧著那個荷包,繼續道:“娘娘有所不知,臣女實則是奉雲鶴老人之命前來,臨行之前,老先生特將此藥囊交於我,隻言將其置於病人近處,便有喚醒生機之奇效,方纔定是這香囊藥力發散,起了作用。”
墨晏辰立刻會意,上前對著皇後躬身行禮:“皇祖母,孫兒今日確在武安王府見到了雲鶴老先生,孫兒本想稍後再向皇祖母稟明,未料暖暖心切,竟陰差陽錯……”
莫懷古卻是不信,他神色驚疑不定地在幾人麵上打量。
皇後看著孫兒如此,麵上帶著些狐疑。
但自己這孫兒,做事一向有分寸。
眼見莫懷古已上前一步,皇後適時開口:“雲鶴老先生醫術神通,本宮實在心服口服,但莫先生的心意,本宮自也要謝過,素問穀天下第一醫穀的名號,果然名不虛傳。”
她目光轉向蘇婉瑩:“蘇小姐今日能請動莫先生前來,本宮亦是感激不儘。”
蘇婉瑩還在疑惑間,卻見皇後孃娘已談起賞賜之事。
她一臉錯愕地看向莫懷古,見師父麵色不愉,忙上前行禮:“臣女不敢居功,實乃嬤嬤吉人自有天相。”
莫懷古也隻能將滿腹疑竇壓下,複雜地看了一眼正疲憊地靠在蕭雲舒肩頭的小丫頭。
皇後端茶送客,蘇婉瑩再不甘,也隻能行禮告退。
臨走前,讓怨毒的目光狠狠刮過獨獨被娘娘留下的蕭雲舒與暖暖二人。
待蘇婉瑩一行人離去,皇後這才屏退左右,目光落在墨晏辰身上:“辰兒,說吧。”
方纔蕭雲舒與墨晏辰的話漏洞百出,她隻是礙於人多眼雜,纔沒有追問。
墨晏辰知道瞞不過皇祖母,乾脆撩袍跪下。
“皇祖母明鑒,孫兒今日前往王府,確為懇請雲鶴老先生出山,”說到這裡,他頓了頓,目光看向暖暖,“隻是雲鶴老先生的脾氣,皇祖母也知曉,所以便將老先生新收的關門弟子蕭知暖,貿然帶入宮中。”
“關門弟子?”皇後鳳眸微睜,看向暖暖的眼神滿是不可思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