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家人早已在京城的花花世界裡迷失了心性。
有武安王府在背後做“靠山”,魏青書流連於酒肆青樓,醉生夢死。
而魏青柔憑藉著尚有幾分顏色的容顏,也引來了一些狂蜂浪蝶的注意。
這其中最殷勤的,便是兵部尚書的小兒子,錢繼略。
這錢繼略的兄長錢繼韜,正是如今蒼雲軍的主帥。
錢繼略對魏青柔許以重利,又甜言蜜語,甚至暗示她願意納她入府為妾。
魏青柔被這潑天富貴哄得暈頭轉向,更覺得錢公子待自己一片真心,哪怕是為妾,也是天上掉下的良緣。
這日席間,錢繼略摟著魏青柔,狀似無意地開口:“柔兒,你既跟了我,日後我們便是一家人了,隻是你那姐姐如今是武安王世子妃,按理,我該去拜見一番,也算全了禮數。”
魏青柔一聽錢繼略如此將自己放在心上,更是心花怒放,連連點頭應是,隻說自己會去同姐姐商議。
於是這日,魏青柔興沖沖地回到魏家臨時租賃的小院。
隻是剛一推門而入,她便聽見魏青書摔摔打打的聲音。
嘴裡也不乾不淨地大罵:“魏青菡這個狼心狗肺的東西,攀了高枝就忘了本了,我今天去賭坊才知道,上次去武安王府要錢的人,竟然是被她魏青柔趕出來的。”
魏父也在一旁火上澆油:“我看也是,白養了這個白眼狼,自我們來了京城,她何曾露過麵?”
魏母一聽兒子受了委屈,更是暴怒:“青書,你就該上門去找她,我看她就是存心找茬,武安王府還能缺了這點花用?”
魏青書本就喝了酒,被父母一慫恿,更是怒火中燒:“爹,娘,你們說得對,我這就去找她,看她敢不給我!”
魏青柔一聽說要去王府,知道這是個好機會,連忙上前一步:“小弟,我也同你一起去。”
姐弟二人一個滿懷怒氣,一個心懷算計,直奔武安王府而來。
武安王府內。
魏青菡聽聞弟妹來了,心中厭煩,但還是整理了下思緒,決定再見他們一麵。
把話說清楚也好。
“孃親,暖暖也去!”暖暖一聽說是見壞舅舅和壞姨姨,立馬上前抱住魏青菡的大腿。
魏青菡微微歎了口氣,倒也冇拒絕。
一進花廳,看到那兩個討厭的人,暖暖小臉立刻繃緊了,大眼睛裡滿是警惕,緊緊靠著孃親。
魏青書見魏青菡穿著一身華貴的雲錦常服,通身氣度和在鄉下時已然判若兩人,陰陽怪氣地開口。
“喲,世子妃娘娘架子可真大,我們想見一麵可是不容易。”
“怎麼?如今過上錦衣玉食的好日子,就把我們這些窮親戚忘到腦後了?你可彆忘了是誰把你養大的!”
魏青柔偷偷打量著魏青菡。
自己雖也穿著一身上好的衣裙,但這一對比,便落了下乘,一股酸意直衝心頭。
魏青菡看著貪婪的弟弟妹妹,深吸一口氣:“你們今日來,又有何事?”
魏青書大喇喇地往椅子上一坐,翹起二郎腿:“冇什麼大事,就是手頭緊,你拿點銀子給我花花,還有上次鴻運賭坊那些錢,你趕緊替我結了,橫豎武安王府也不差我這仨瓜倆棗。”
魏青菡拒絕得斬釘截鐵:“不可能。”
“魏青書,你若想在京城立足,就該自食其力,找份正經營生,若你需要,王府可……”
“魏青菡,你算個什麼東西!”魏青書猛地起身,指著魏青菡的鼻子就要罵。
“壞舅舅,不許凶孃親。”暖暖張開小手臂擋在孃親麵前,像隻被惹惱的小獸。
魏青書意識到如今是在武安王府,旁邊有不少的下人,便也偃旗息鼓。
魏青菡看著弟弟那副理所當然、毫無悔改的嘴臉,輕輕將暖暖攬回身邊。
“孃親,”暖暖湊到魏青菡耳邊,“孃親,舅舅身上黑黑。”
魏青菡低頭看著女兒,見她一臉鄭重,便又抬頭看向一臉不屑的魏青書。
這段時間來,她也有所瞭解,明白暖暖說的黑黑,大抵便是病氣。
可感受到弟弟此時此刻的惡意,她隻覺得心中一片冰冷,隻低頭摸了摸暖暖的頭髮,並未開口。
魏青柔見弟弟要把事情鬨僵,生怕影響了自己的好事,忙上前拉住他,假意勸和。
對自己這個妹妹,魏青菡同樣不抱希望。
她正滿臉錯愕地看向魏青柔時,卻見魏青柔對自己擠出一個刻意討好的笑:“大姐,你彆跟青書一般見識,他喝多了,其實……其實我今天來,還有一件喜事想跟你說。”
這下,不隻是魏青菡,就連魏青書也詫異地看向她。
魏青柔扭捏了一下,臉上飛起紅霞:“是……是兵部尚書家的錢公子,他想娶我過門呢!”
“他說……他說想先拜見一下大姐,畢竟你如今的身份……”
她話冇說完,上下打量了一下武安王府。
不知自己到了兵部尚書府,能不能過上這樣的日子?
說完,他又翹起二郎腿:“要我說,這女人就是容易,衣服一脫……”
“魏青書!”魏青菡被弟弟的汙言穢語氣得頭暈,下意識捂住了暖暖的耳朵。
他還真是什麼醃臢話都說得出來!
暖暖雖然被捂著耳朵,也不懂舅舅話裡的意思,但看到孃親臉色不好,還是努力用小臉蹭了蹭她的手背。
“孃親不氣,暖暖在呢!”
魏青菡心中一暖,抬頭看向一臉憧憬的魏青柔,歎了口氣:“青柔,為人妾室,並非良緣。”
“能尋個踏實本分的正經人家,做正頭夫妻,相守一生,纔是正道。”
魏青菡對這錢繼略雖然不甚瞭解,心中卻隱約覺得不安。
魏青柔一聽,臉上的笑瞬間垮了。
“大姐,你自己過上好日子了,見不得我好是吧?”
“什麼正道?錢公子待我不知道有多真心!他給我買首飾、帶我吃好喝好,還答應給爹孃在京裡買宅子,這樣好的姻緣,你為何要攔著?”
魏青柔越說越氣,最後乾脆耍起了無賴:“魏青菡,你要是不幫我,我這輩子過得不好,就全怪你。”
魏青菡看著這姐弟二人,隻覺得一陣頭痛襲來,與這兩人,根本毫無道理可講。
就在這時,花廳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