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青菡餘怒未消。
院內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門房的一個小廝氣喘籲籲地跑到了蕭雲舒麵前:“郡主,不好了,鴻運賭坊的人又來了。”
蕭雲舒斜睨了這小廝一眼,滿臉不悅。
小廝忙嚥了咽口水,急聲道:“這次……這次他們開口就要一千兩,隻說是魏家舅爺欠下的,賬房先生覺得數目太大,特來讓小的請示郡主,這銀子……這銀子給是不給?”
說實話,闔府上下都覺得此事奇怪。
此事若放在往常,彆說是一千兩,就是一個銅板,敢上門訛詐王府,早被王爺或郡主打出去了。
可此事王爺吩咐得明明白白,但凡打著魏家旗號來要錢的,隻要對方拿出憑據,哪怕是漏洞百出的借條,竟都一一給了。
隻一條,讓賬房先生一筆筆記下。
說實話,這幾日已打點了不少,隻是這次數目實在離譜,賬房這才硬著頭皮前來請示。
蕭雲舒正沉浸在喜悅中,突然被小廝堵在角落裡,很是不爽,柳眉一豎:“一點小事也來聒噪!給!不是說了嗎?隻要有條子,記清楚賬目,給他們就行,滾出去!”
小廝的聲音本就不小,魏青菡早已發現了雲舒與暖暖二人的身影。
她這才發現,原來方纔這姑侄二人一直在此處偷聽她處置下人,臉上頓時飛起兩朵紅雲。
雲舒見大嫂望過來,尷尬地吐了吐舌頭:“……嘿嘿,大嫂。”
暖暖被抓包,也忙對著孃親展露笑意,笑得見牙不見眼。
“慢著,”隻是在那小廝轉身時,魏青菡卻上前一步攔住了他的去路,“你去前頭傳話,讓那賭坊的人到偏廳等候。”
小廝一愣,下意識看向蕭雲舒。
蕭雲舒也下意識看向魏青菡:“大嫂,你這……”
她不願讓大嫂摻和到這些醃臢事中來。
魏青菡輕輕握了握蕭雲舒的手,目光清亮:“雲舒,總是如此,不是辦法,這次,我來處理。”
既是她魏家人招惹,便是該由她出麵的。
蕭雲舒一聽這話,立刻拍手叫好:“好,大嫂你去,我陪你。”
大嫂這次支楞得,當真是徹底。
暖暖也雀躍地在原地蹦跳:“暖暖也去,看孃親打壞蛋。”
一路上,魏青菡腳下生風,蕭雲舒嫌暖暖小短腿走得慢,乾脆一把將她撈起,熟練地夾在腋下,風風火火的往前衝。
武安王府的下人們早已習慣了郡主如此。
就連暖暖也覺得好玩,咯咯笑著,小短腿在空中亂蹬:“姑姑快跑,姑姑加油。”
偏廳內,鴻運賭坊的幾個大漢等得有些不耐煩。
聽到側門傳來的動靜,紛紛起身整理衣衫。
他們聽說主人家要來,本以為是那位脾氣火爆的雲舒郡主,冇想到卻是個容貌清麗、氣質溫婉的年輕女子。
看來,這便是那魏氏了。
為首那人上下打量魏青菡後,眼中立刻閃過輕蔑,隨意拱了拱手:“這位便是世子妃吧?世子妃的親弟弟在我們那兒欠了一千兩銀子,白紙黑字畫了押,說讓來王府取,您……”
魏青菡並未答話,徑直走到主位坐下:“諸位既是在京城討生活,便該知曉高門大宅的規矩,隻是不知幾位見了本妃不行全禮,該如何處置呢?”
“你……”
其中一人剛要跳腳,卻被為首那大漢按住。
那人眼中不見恭敬,卻是老實了不少,忙跪地行禮:“是小的們衝撞了世子妃,請世子妃恕罪。”
魏青菡這才抬了抬眼皮:“欠條呢?”
那人對魏青菡心有防備,並未遞上前,隻遠遠展開。
魏青菡也不介意,隻掃了一眼:“這上麵借款人分明是魏青書,你們該去找他要錢,來我武安王府做甚?”
“世子妃,話不是這麼說的,魏青書說了,這錢,王府自會替他還的。”
“他說是就是?”魏青菡微微眯眼看向那人,“依閣下的意思,天下間任何一人跑到我武安王府門前,信口開河說王府欠他銀子,我們就得給?這是哪朝的律法?”
“你……”
魏青菡起身,一步步走向那人:“回去告訴你們東家,欠債還錢,找正主,再來王府撒野,下次來的,就是京兆尹府的枷鎖了。”
那人被魏青菡的氣勢一震,竟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
他們今日敢來武安王府,的確也是聽說王府對魏家的事格外寬容,以為有機可乘。
冇想到這魏青菡竟如此厲害,還如此冷血。
可眼見王府的護衛已然上前,他們再橫也不敢多說一句話,轉身就跑。
魏青菡緩緩吐出一口氣,轉頭看向沈管家:“沈伯,傳話下去,日後任何打著魏家旗號來王府索要錢財的,直接轟走。”
“是,世子妃。”沈管家躬身,眼中滿是詫異。
他本以為世子妃是個生性柔弱的,冇想到卻是綿裡藏針,也頗有主母風範。
處理完一切,魏青菡才心有餘悸地坐回去,輕輕拍了拍胸脯。
若說不怕,那是假的。
不過是不想在他們麵前丟了臉麵,強撐著罷了。
蕭雲舒激動地衝上來,一把抱住魏青菡的胳膊:“大嫂,你太厲害了吧!”
暖暖也撲進孃親懷裡,小臉興奮得紅撲撲的:“孃親好厲害,像爺爺一樣厲害。”
魏青菡被姑侄倆一左一右抱著,心中的那絲膽怯也終於落了地。
姑侄二人又湊在一處,將魏青菡誇了又誇,直至魏青菡叫停了三四遍,才肯罷休。
高興過後,蕭雲舒挽著魏青菡的手:“大嫂整日悶在府裡也是無趣,如今京郊杏花坡的杏花開得正好,我帶你跟暖暖出去散散心如何?”不等魏青菡反應,暖暖第一個拍手叫好:“好呀好呀!出去玩,看花花!”
魏青菡還未開口,暖暖又奶聲奶氣地補充:“那二叔也要一起去,花花好看。”
蕭雲舒連忙擺手:“暖暖彆鬨,二叔他……二叔他不喜歡人多。”
“暖暖,姑姑說的對。”魏青菡也忙摸了摸暖暖的小腦袋,附和道。
自入府這些時日,她從未見過二少爺,想來他是極不願在人前露麵的。
暖暖卻撅著小嘴,拍拍胸脯:“二叔喜歡暖暖,暖暖去,二叔就去。”
說完,拔起小腿就往外跑,目標明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