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刻,外書房內。
蕭雲珩看向侍立麵前的穆川:“都安排妥當了?”
穆川拱手:“回世子,已按您的吩咐,將魏老爺、魏夫人和魏公子送到了蒼雲山中的彆院。”
“那地方偏僻,方圓十裡無人煙,但宅子收拾得乾淨舒適,一應生活所需都已備齊,派了八個可靠的人輪流看守,都是府上的老人,嘴嚴,功夫也好。”
蕭雲珩微微頷首:“他們可有什麼不滿?”
“魏老爺起初鬨了一陣,說世子您這是要軟禁他們,魏公子倒是安靜,魏夫人她……”穆川頓了頓,繼續道,“魏夫人哭鬨得厲害,說要見女兒。”
蕭雲珩冷笑一聲:“當初他們是如何待她的?如今倒想起有個女兒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穆川:“告訴他們,安分守己地呆著,衣食無憂,若敢生事……”
“屬下明白。”穆川肅然應道。
他正欲退下時,蕭雲珩又將人叫住:“送些銀錢去,彆短了吃穿。”
穆川領命後,蕭雲珩在書房獨自靜立了許久。
此事,他是同青菡商議過了。
他也曾問過青菡,在將人送到蒼雲山彆院前,她是否要再見他們一麵?
當時青菡隻微微一頓,隨即堅定地搖了搖頭。
他知道,魏父魏母如此待她與暖暖,當真是傷了她的心。
若非如此,以青菡這般心軟,定是不可能連這可能的最後一麵都不見的。
京城之事告一段落。
次日清晨,天剛矇矇亮,武安王府門前已是一片忙碌。
哪怕是魏青菡將行李精簡再精簡,他們所有隨身攜帶物品,亦需要三輛馬車。
仆從們穿梭其間,將最後的行李裝車。
暖暖像隻歡快的小鳥,緊緊摟著爺爺的脖子,倒是十分興奮。
“爺爺,暖暖要走了,您要保重身體,等暖暖回來的時候,給您帶平州的好吃的。”
“好,爺爺等著暖暖的禮物。”一向嚴肅的武安王也紅了眼眶,蹭了蹭暖暖的小臉,繼續道,“去到平州,若是不適應,定要讓爹爹給爺爺來信,爺爺親自去接你回來,好不好”?
“好。”暖暖用力點頭,然後在武安王臉上吧唧親了一口。
蕭雲舒小心從父王手中接過暖暖,替她拂過微亂的額發:“我們暖暖去了平州要乖乖的,姑姑給你裝了一匣子杏花糖,交給逐月姐姐了。”
“謝謝姑姑,暖暖最喜歡杏花糖了。”暖暖高興地揚起小臉,大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蕭雲修也上前摸了摸她的小腦袋,將一個碧玉小盒放到逐月手裡:“這是薄荷膏,馬上要入夏了,南邊暑氣重,若是被蚊蟲叮了紅疙瘩,定要記得讓嬤嬤抹上這個。”
“謝謝二叔,暖暖記住了。”暖暖忽然掙開姑姑的懷抱,緊緊抱著二叔,“二叔放心,暖暖去了平州,也會好好讀書的。”
看著小丫頭苦著一張小臉說出這番話,一家人鬨堂大笑。
簡單告彆後,蕭雲珩一家三口登上了馬車。
馬車緩緩駛出京城,沿著官道一路向南行進。
暖暖一開始還興致勃勃地看著窗外不斷變換的景色,但冇過多久,就連連打起了哈欠。
她小腦袋一點一點的,最後一歪,在孃親懷裡睡著了。
魏青菡輕輕調整姿勢,讓女兒睡得更舒服些。
她側頭望著車窗外熟悉的景色,心中百感交集。
一年多前,她從家鄉逃難北上。
那時的她饑寒交迫、前途未卜,而如今……
她轉頭看向身邊的夫君,嘴角揚起一抹笑意。
蕭雲珩瞧著她的模樣,便知曉她是想到了什麼,將她攬入懷中:“青菡,此行前往平州,我定會護你們母女二人周全。”
魏青菡往夫君懷裡縮了縮,冇再多說什麼。
馬車行至京郊,忽然停了下來。
前麵駕車的穆川低聲道:“世子,太子殿下在前麵等著。”
蕭雲珩掀開車簾,手頓在了半空中。
晨光熹微中,墨清礪和謝懷音正站在不遠處的一棵老槐樹下,朝他們招手。
暖暖在聽到穆川叔叔開口說話時,也迷迷糊糊醒了過來。
蕭雲珩匆忙下車,魏青菡抱著暖暖,緊隨其後。
這是魏青菡第一次見到太子與太子妃。
行至太子妃麵前,她下意識就要行禮,可謝懷音的一雙手卻穩穩托住了她的肘。
“世子妃若這般客氣,那該行禮的,便是我了,”謝懷音笑得溫婉,“如今,我不過一介草民罷了。”
魏青菡搖頭:“太子妃言重了,上次承蒙厚贈,還未曾好好道謝。”
謝懷音卻笑著將暖暖整個抱了起來:“世子妃不知,暖暖這孩子……我當真是喜歡得緊。”
說著,她從袖中取出一枚和田玉佩,係在暖暖腰間:“好孩子,這玉環裡有姨姨藏的香,夏天帶著,蚊蟲不近身。”
言罷,她又將另外兩枚玉佩遞到魏青菡手中:“南邊不比京城,總歸是用得上的。”
魏青菡瞧著太子妃那澄澈的眼眸,已經到嘴邊拒絕的話又收了回去,隻微微頷首:“那妾身便謝過謝娘子了。”
“你同我客氣什麼!”謝懷音卻笑著摸了摸暖暖的頭。
另一邊,墨清礪與蕭雲珩也在寒暄。
墨清礪拍了拍蕭雲珩的肩:“此去平州,山高水長,務必小心。”
言罷,他從懷中取出一卷劄記遞給蕭雲珩。
“雲珩,平州三縣的水文地理都在這裡頭,若有需要,儘管來信。”
“世子,”謝懷音走上前,從袖中取出一個精緻的玉牌,鄭重交給蕭雲珩,“在平州有一家知味茶樓,是我的產業。”
“你若需要幫助,無論是什麼,拿著這個去找掌櫃,他見到此物,便是上刀山下火海,也能達成你所需。
蕭雲珩雖是未曾查到太子妃的底細,卻知此人絕不簡單。
如今見她拿出這玉牌,也不見詫異,隻接了過來,深深一揖:“多謝太子妃。”
此物倒當真幫了他大忙。
這些年,武安王府從未在平州安插過勢力,如今雖有穆淵提前打點,但終究時日尚短。
現下有了太子妃的這枚玉牌握在手中,倒讓他心中踏實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