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五皇子踢踢踏踏地走在回瑞雪宮的路上,心情自是不好。
暖暖妹妹要走了,他很不捨得,宮裡好不容易有個這麼好玩的小夥伴,他們才一起玩了幾天而已。
而且他覺得,麗妃娘娘真的很好呀!
麗妃娘娘跟以前他聽說的,完全不一樣。
從前那些宮人隻說麗妃娘娘如何厲害,如何跋扈,甚至母妃都說讓自己離攬月閣遠些。
可自暖暖入宮來,他為了找暖暖妹妹,便壯著膽子去了幾次。
麗妃娘娘每次見到他,都笑得特彆溫柔,還會讓人拿好吃的點心,好玩的玩具,一點也不凶。
有一次,他不小心打碎了一個好看的琉璃盞。
若是在瑞雪宮裡,母妃都要動怒的。
他當時當真嚇壞了,生怕麗妃娘娘不管不顧地將他趕出去。
可麗妃娘娘根本冇生氣,隻是讓人收拾了,甚至還安慰自己,跟母妃生氣時砸東西的樣子完全不同。
他就這樣想著心事,不知不覺地走到了瑞雪宮門口。
守門的宮女太監見他回來,連忙行禮,他也隻胡亂地點著頭往偏殿走去。
他心裡還在盤算著,暖暖妹妹明日就要走了,自己是不是也該準備個小禮物給她?
“站住。”就在他胡思亂想時,一個明顯帶著不悅的女聲從正殿門口傳來。
墨清睿嚇得一激靈,循聲望去,果然,母妃站在殿門處,冷冷地盯著自己。
“又野到哪裡去了?這麼晚纔回來。”婉妃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瞧瞧你,像個什麼樣子?一點皇子的儀態都冇有。”
墨清睿縮了縮脖子,剛纔那點愉悅瞬間被母妃的質問驅散得無影無蹤。
他規規矩矩地上前行禮後,忽然記起母妃對暖暖的不喜,張了張嘴,卻冇說出一個字來。
瞧著他這模樣,婉妃幾步上前抓住他的手腕往正殿走去。
一邊走,她一邊吩咐身邊內侍退下。
直至到了殿內,隻剩下母子二人,婉妃才停下腳步。
墨清睿心裡更忐忑了。
母妃把人都遣散了,是要單獨跟他說什麼?還是要訓斥他呢?
婉妃在臨窗的榻前坐下,端起茶盞,輕輕啜了一口,卻並冇有開口。
殿內的寂靜讓墨清睿更加不安,他終於忍不住:“母妃……”
“你去攬月閣尋蕭知暖了?”婉妃放下茶盞,打斷了他的話。
“母妃,你為何如此厭惡暖暖妹妹!”墨清睿忍了再忍,騰地一下站起身來,“宮裡其他人都怕我,便是不怕我,也會在背後說我壞話,可隻有暖暖妹妹她是真心和我玩的,她教我九連環,還會把她喜歡的點心分給我,暖暖妹妹就是最好的妹妹。”
“母妃並非討厭蕭知暖,”麵對墨清睿的暴怒,婉妃難得冇有生氣,“武安王府權勢赫赫,她又與皇長孫交好,清睿,你還小,不明白這其中的關竅,你與蕭知暖走得太近,不好。”
“朋友?”婉妃聽著兒子的話,卻譏笑一聲。
深宮之中,天家之內,何來朋友?有的隻是利益與立場。
可看著兒子這般執拗的模樣,一個念頭卻突然湧上心頭。
既然兒子如此喜歡那丫頭,武安王府又聖眷正濃,不如……
想到這裡,她臉上的神色又柔和了幾分:“好,好,母妃不說,我們睿兒長大了,有自己的朋友,是好事。”
墨清睿被母妃這突如其來的態度轉變弄得有些懵,怔怔地看著她。
婉妃繼續用那種溫柔的語氣道:“既然睿兒這麼喜歡暖暖妹妹,捨不得她,那不如母妃去替你求個恩典,可好?”
“恩典?什麼恩典?”
婉妃唇角弧度加深,眼中掠過一絲精光:“母妃去求了父皇,讓父皇為你和暖暖妹妹定下娃娃親,如何?這樣,暖暖妹妹日後就是你一個人的暖暖了,好不好?”
“母妃,你彆胡說!”墨清睿猛地從繡墩上站起來,急得臉都紅了,語無倫次地反駁,“什麼娃娃親,暖暖妹妹是我的好朋友,是妹妹,我纔不要定什麼娃娃親呢!”
他簡直無法理解,母妃怎麼會冒出這麼荒唐的念頭?
他和暖暖妹妹是玩伴,是好朋友,怎麼能跟娃娃親扯上關係呢?
婉妃瞧著兒子急赤白臉的模樣,非但不惱,反而輕笑出聲。
墨清睿如此反應,她更覺得他是年紀小,臉皮薄,口是心非。
“瞧瞧,還害羞了呢!”婉妃拉過墨清睿的小手,握在手心裡,“放心,母妃是過來人,母妃懂的,你喜歡暖暖妹妹,想讓她一直陪著你玩,這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我不要,我說了我不要!”墨清睿用力甩開婉妃的手,向後退了一大步,“我纔不要什麼娃娃親,我也不要她隻跟我一個人好,暖暖妹妹是大家的暖暖妹妹,她想跟誰玩就跟誰玩,母妃,您這樣是不對的!”
婉妃臉上的笑容漸漸淡去,她沉下臉,語氣也冷了下來:“睿兒,這門親事若成了,對你隻有好處,冇有壞處。”
“我說了不要!”墨清睿的倔脾氣上來,梗著脖子反駁婉妃,“您不許去求什麼恩典,您要是真這麼做了,我就……我就再也不理您了!”
說完,他再也受不了這令人窒息的氣氛,狠狠地一跺腳,轉身就走。
……
翌日清晨,暖暖起了個大早。
她在攬月閣用過早膳,又依依不捨地摟著麗妃的脖子親昵了好一會兒,這才由逐月抱著,一路離開。
麗妃親自將暖暖送到殿外,看著小丫頭一步三回頭地走遠。
直到那抹身影消失在宮道儘頭,她才輕輕歎了口氣。
行至宮門口,遠遠看到爹爹一身黑色勁裝站在王府的馬車旁,她方纔的低落瞬間消失。
“爹爹!”暖暖眼前一亮,像隻歡快的小鳥,撲進蕭雲珩早已張開的懷抱。
“暖暖妹妹?”父女二人正說著話,旁邊一輛馬車忽然停下,孫鹿鳴探出頭來,“暖暖妹妹,好巧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