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機解除,氣氛也變得融洽起來。
周靜棠給自己的棕色小馬駒賜名“金鈴”,暖暖也如願以償地牽住了她第一眼就看中的小白馬。
“它好乖呀……”暖暖輕輕摸著它雪白柔順的鬃毛,仰頭看向蕭雲舒,“姑姑,我們叫它小雪好不好?”
小雪,小紫,般配的很呢!
蕭雲舒一怔,卻又無奈搖頭:“好,暖暖喜歡叫什麼都好。”
選定了馬,兩個小丫頭自然而然又湊到了一起。
周靜棠湊上前,神秘兮兮的:“暖暖妹妹,你騎馬是不是也特彆厲害?剛纔那麼凶的馬你都不怕,騎馬肯定跑得飛快吧!”
暖暖正小心翼翼給小雪喂周靜棠分享的炒豆子,聞言誠實地搖搖頭:“暖暖不會騎馬呀!”
“啊?”周靜棠一愣,隨即迅速為暖暖找到瞭解釋,“哦,對,你還小,不過你剛纔那麼厲害,肯定一學就會,我教你呀!”
“嗯,不會騎纔要學呀!”暖暖用力點頭,一雙大眼睛亮晶晶的。
“說的對!”周靜棠大力讚同,開始起勁地分享她的經驗,“我教你餵馬,要這樣……”
陽光灑在兩個頭碰頭的小人身上,一個教得眉飛色舞,一個學得專注認真。
幾個大人站在一旁,眼中都是溫柔的笑意。
玩了好一陣兒,餵了馬,也初步建立了“過命”的交情,兩家人也該告辭了。
“暖暖妹妹,秋獮的時候,你肯定也去吧?”周靜棠依依不捨地拉著暖暖的手。
暖暖用力點頭:“去呀,姑姑說要帶暖暖去看小兔子呢!”
“那太好了!”周靜棠眼前一亮,興致勃勃地計劃,“到時候咱們一起去騎馬,我騎金玲,你騎小雪,咱們一起玩!還有……”
她又往前一步,湊到暖暖耳邊:“暖暖妹妹,你能不能教教我怎麼跟小動物那樣說話呀?我覺得你肯定有秘訣。”
暖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跟小動物說話的,但看到靜棠姐姐亮晶晶的眼神,還是開心地點頭答應了:“好呀,秋彌我們一起玩!”
“拉鉤!”
兩個小姑娘伸出小指頭,鄭重地勾在一起。
馬場內,那匹被牽走的小馬駒,正由一位負責馬匹健康的老馬醫仔細檢查。
半晌後,他撚著鬍鬚,低聲驚歎:“奇哉怪哉,以管事之言,此馬方纔狂躁之態,必是受了極大刺激,按理說,冇一兩個時辰靜養,絕難平複。”
“可如今觀其脈象,雖還有些驚悸餘波,但體內那股戾氣竟已去了八九分,倒像是被極高明的馴馬大家以特殊手段瞬間製服。”
言及此處,這管家與這馬醫齊刷刷轉頭,看向武安王府馬車消失的方向。
或許冥冥之中,當真有神靈護佑了兩個小娃娃。
……
魏家小院。
前幾日在武安王府的經曆如噩夢般,讓魏父魏母始終難以安神。
“快!快收拾!緊要緊的拿!”魏父臉色慘白,手忙腳亂地將幾件半舊衣裳胡亂塞進包袱,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抖,“那些破爛就不要了。”
魏母手裡攥著兩件華麗的衣衫,眼神卻頻頻望向裡屋床榻上那個蜷縮成一團的身影。
自那日後,書兒便整日昏昏沉沉、時醒時睡、囈語不斷,眼看著氣息越來越弱,倒真是應了王府府醫“油儘燈枯”那句話。
“他爹……”魏母哆嗦著嘴唇,終於忍不住扯住了魏父的衣袖,“我們……我們真就這麼走了?那些人要是知道了,會不會……”
她不敢說出“報複”二字,但眼中的恐懼已說明瞭一切。
魏父猛地甩開她的手,低吼道:“不走?不走等著被武安王府弄死嗎?你冇看見那蕭世子的眼神,他怕是早就查清了我們那點心思,現在不走,等他們緩過神來……”
“到時候,他們隨便找個由頭,捏死我們比捏死螞蟻還容易。”魏父額頭青筋暴跳,“那些人是可怕,可眼下,武安王府的刀就懸在咱們脖子上。”
恰逢此時,床榻上的魏青書又是一陣痛苦的呻吟聲。
魏父瞧過去,語氣中帶著幾分絕望:“快些收拾,趁著夜深立刻出城,走得越遠越好,或許還能給書兒尋個郎中,撿回一條命來。”
魏母忍住眼淚,兩人將最後一點家當打成一個不大不小的包袱。
就在魏父背上包裹,上前拉開門栓時,一個身影悄無聲息地立在門外。
魏父倒吸一口冷氣,連連後退。
“啊——”魏母更是嚇得失聲驚叫。
兩人腿一軟,不由自主地“噗通”跪倒在地,渾身抖若篩糠。
門外那人一身黑色勁裝,外罩一件帶著寬大兜帽的鬥篷,帽簷壓得極低,隻露出一個冷硬的下頜。
他就這樣靜靜站在門口,彷彿已等候多時。
“大……大人……”
那黑衣人緩緩踱步進來,反手關上了那扇破門。
“這是……打算不告而彆?”他目光掃過地上散亂的包袱,最終落在癱軟的魏氏夫婦身上。
魏父猛地一顫,連忙磕頭:“不!不敢,小人不敢!大人明鑒,是犬子病重,眼看著……眼看著不行了,小人隻想……隻想帶他出城碰碰運氣,絕無他意,絕無他意啊!”
黑衣人嗤笑一聲:“看來,武安王府的茶味道不錯,倒把二位的膽子都喝大了。”
魏父魏母臉色慘白如紙,連求饒的力氣都冇有了。“你們心裡如何想,我清楚,”黑衣人緩緩走近兩步,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慢條斯理道,“可你們是不是忘了,此事既由你們開端,你們以為……逃了就能一了百了?”
“你們猜,若是我將此事原原本本送到蕭世子案前,他會放過你們這兩個螻蟻嗎?”
“不!大人,求求您,饒命啊!”魏父猛地撲上前,卻被黑衣人一個眼神釘在原地。
魏母哭得幾乎背過氣去:“大人開恩啊!大人開恩,我們也是被逼無奈呀。”
“被逼無奈?”黑衣人重複著這四個字,卻將目光移向床榻上氣若遊絲的魏青書。
他手腕一翻,將一個小瓷瓶丟在魏父麵前:“這裡麵有三粒藥丸,每日一粒,用開水化開,給他服下。”
“雖治不好他的根本,但可保他這幾日少些痛苦,不至於立刻嚥氣。”
魏父顫抖著手去觸碰那個小瓷瓶,卻又不敢撿起。
黑衣人繼續道:“過幾日,會有素問穀的大夫來為你兒子看診,便是救不好他,也能讓他舒舒服服地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