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是在蘇婉瑩離開偏殿的瞬間,墨清睿便衝了進來。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內侍的勸阻聲傳來:“五殿下,殿下,您慢些,容奴才通傳……”
“讓開!”
一聲帶著怒氣的童音響起,墨清睿幾步衝到婉妃麵前,目光直直地瞪向母妃。
“睿兒,你這是做什麼?你的規矩呢?”婉妃被他這突如其來的闖入弄得一怔,下意識開口斥責。
“規矩?”墨清睿冷哼一聲,此刻竟顯出幾分銳利來,“母妃跟人私下裡算計一個三歲小娃娃的時候,可曾講過規矩?”
見一向驕矜的兒子忽地生出這等氣勢,婉妃心頭一跳。
她放下茶盞,沉聲嗬斥:“放肆!你在胡言亂語些什麼?本宮何時算計人了?”
“兒臣方纔就在外麵!”墨清睿向前一步,怒視婉妃,“母妃,暖暖是我的救命恩人,你為何要對付她?竟還聯合一個外人……”
“墨清睿!”婉妃被兒子當麵戳穿,心生不滿,猛地一拍桌子。
可看到兒子眼中的那抹失望,她那股無名火又漸漸壓了下去:“睿兒,你聽錯了,母妃隻是隨口問問,何來針對一說?母妃不過是同那蘇婉瑩打聽些素問穀的事情罷了。”
“纔不是!”墨清睿梗著脖子,語氣急切,“你當兒臣是傻子嗎?那蘇婉瑩討厭暖暖,全城誰人不知?”
“好了!”婉妃忍了再忍,終於維持不住平靜,“誰給你的膽子這般揣測質問你的母妃,本宮行事,何須向你一個孩子解釋!”
“墨清睿,你給本宮聽好了。”她站起身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的看著他,“你是天家皇子,金尊玉貴,什麼救命恩人?不過是一粒藥丸罷了,也值得你為此頂撞生母。”
她倒未曾想過,自己這個兒子還是個知恩圖報的。
今日往武安王府去便就罷了,可他若想同那邊牽扯過深,甚至護著那小丫頭,卻是萬萬不行。
墨清睿不可置信地抬頭看著母妃,小小的拳頭攥得緊緊的。
他一時不知自己是害怕還是失望。
婉妃卻彆開眼不再看兒子:“你隻管讀好你的書,習好你的武,將來……做好你該做的事,其他的,母妃自會替你考量。”
“至於那蕭知暖,今日既有賞賜,便就罷了!退下吧!”
墨清睿聞言,死死盯了母妃半晌,猛地一甩袖子,甚至忘了行禮,轉身就往外衝。
母妃如何是她的選擇,但自己的事,也不勞母妃費心。
暖暖救了自己,自己就記著,誰想動她,也得問問自己答不答應!
他一定會好好護著暖暖,不讓母妃、也不讓那個蘇婉瑩傷害她分毫。
西郊馬場。
蕭雲舒帶著暖暖馬不停蹄地趕往馬場,同行的,還有先前允諾過暖暖的顧令儀。
一進入馬場,暖暖就像隻出籠的小鳥,迫不及待地衝上前去。
“哇——”她看著眼前開闊的景象,發出驚歎,“好大呀——”
暖暖轉來轉去,很快被幾隻三三兩兩聚在一起的小馬駒吸引了注意力。
她興奮地拉著蕭雲舒的手搖晃:“姑姑姑姑,看!小馬,好多小馬!”
蕭雲舒笑著牽住她亂動的小手,對迎上來的馬場管事點頭示意。
那管事是個皮膚黝黑的中年漢子,得了武安王府的令,早已準備起來:“郡主,特意給您留了幾匹最好的小馬駒,性子最是溫順。”
一行人跟著管事往馬場一側走去。
看著柵欄裡幾匹毛色各異、個頭矮小的小馬駒,暖暖的眼睛忙不過來了。
她掙開蕭雲舒的手,在柵欄外跑來跑去,隔著柵欄去摸每一匹小馬。
突然,她的目光被最裡麵一匹通體雪白的小馬駒牢牢吸引了目光。
那小馬駒渾身雪白,最特彆的是額間有一撮黑色毛髮,像不小心點上去的墨,格外神氣。
“好漂亮呀……”暖暖不知不覺走過去,小手從欄杆縫隙伸進去。
那小白馬似乎不怕人,竟主動低下頭,用鼻子輕輕碰了碰暖暖的手心。
溫暖濕潤的觸感傳來,有些癢癢的,暖暖咯咯地笑了出來:“姑姑,它喜歡我。”
“張管事,我就要這匹!”就在這時,一個清脆的女童聲音從旁邊響起。
暖暖回頭,見一個穿著火紅色小騎裝、約莫四五歲的小姐姐也來到了柵欄邊,正伸手指著暖暖看中的這匹小白馬。暖暖忙伸開雙臂擋在小馬麵前:“不行!這是我先看中的,我剛剛在摸它了。”
紅衣小姑娘聞言,把目光從白馬身上移到暖暖臉上。
看到是個比自己矮了大半頭的小不點,她皺了皺眉:“我也喜歡它,我一眼就看中它了,我就要它!”
“可是是我先看到的!而且它讓我摸了,它喜歡我!”
“誰說的?我摸它她也會喜歡的!”小姑娘不甘示弱,湊到欄杆邊,伸手想去摸小白馬。
似乎是兩個小丫頭有些吵,那小白馬稍稍往後退了一步。
暖暖像是抓住了證據:“你看,它不讓你摸。”
“那是她還冇熟悉我,我餵它糖吃,它肯定讓我摸!”小姑娘說著,竟真從隨身的小荷包裡掏出一塊糖。
“馬兒不能吃糖!”
“你怎麼知道不能吃,我祖父的馬就愛吃我給的糖!”
“就是不能吃!”
“能吃能吃!”
兩個小丫頭隔著柵欄,為了一匹小馬的“歸屬權”和“飲食健康”問題,你一言我一語地爭執了起來。
張管事見狀實在是嚇壞了,忙上前打圓場:“兩位小姐莫急莫急,馬場裡……”
“雲舒郡主?”
蕭雲舒正欲上前阻攔,卻見那紅衣小姑娘身後走出一位穿著藕荷色衣裙的婦人,眉眼間與那紅衣小姑娘有幾分相似。
“陸夫人,真是巧了。”蕭雲舒認出來人,也有些意外,“這是……”
來人正是昭毅將軍府的少夫人,周陸氏。
“周靜棠!”周陸氏一把將女兒扯到身邊,臉上帶笑,“這便是我家的皮猴,靜棠。”
言罷,她又看向暖暖,眼中露出喜愛之色:“想必這就是世子爺的女兒了?果然玉雪可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