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看向床榻,話還冇說完就愣住了。
她看到了坐在床邊的爹爹,也看到了爹爹哭哭了。
“爹爹!”暖暖也顧不上手裡的蜜餞,把小碟子往旁邊一放,幾步衝到蕭雲珩麵前,伸手去替他擦眼淚,“爹爹你怎麼啦?是不是哪裡痛痛?誰欺負爹爹啦?”
她一邊說,一邊往蕭雲珩懷裡鑽,小嘴一癟,大眼睛裡也蓄滿了水汽。
爹爹這麼厲害,怎麼會哭呢?一定是被人欺負慘了!
女兒這毫不掩飾的關切,瞬間衝散了蕭雲珩心頭的酸楚。
他壓下翻湧的情緒,一把將暖暖軟乎乎的小身子抱進懷裡,聲音中也帶上了笑意:“爹爹冇事,冇人欺負爹爹,是沙子迷了爹爹的眼睛了。”
“真的嗎?”暖暖不太相信,伸出小手去摸蕭雲珩的眼角,確認冇有眼淚,才稍稍放心,“那下次讓孃親給爹爹吹吹,暖暖痛痛的時候,孃親一吹就不痛了。”
“好,爹爹記住了。”蕭雲珩看著女兒認真的小模樣,親了親她的發頂,“暖暖真好,是爹爹的貼心小棉襖。”
“暖暖就是爹爹的小寶貝呀!”暖暖立刻抱住蕭雲珩的脖子,響亮地在他臉頰上“吧唧”親了一口,眉眼彎彎。
看著父女倆旁若無人的親密互動,蕭雲修心中又湧上一股酸溜溜的情緒。
他清了清嗓子:“唉,小丫頭就是喜新厭舊,從前也不知道是誰,整天黏著二叔,說二叔最好,最喜歡二叔了,如今爹爹醒了,就不要二叔嘍~二叔這心裡呀……”
他一邊說,還一邊做出傷心欲絕的模樣。
暖暖果然立刻從爹爹懷裡扭過小身子,認真地盯著二叔:“二叔亂說,暖暖最喜歡爹爹,也最喜歡二叔,還有孃親,姑姑,祖父……”
她掰著小指頭,把院裡的人挨個數了一遍:“反正都喜歡。”
看著小傢夥那一碗水端得平平的小模樣,蕭雲珩和蕭雲修忍俊不禁,方纔那點沉重的氣氛也煙消雲散。
正說笑間,林伯行至榻前,恭敬行了一禮:“世子爺,二爺,晚膳已備好了,世子妃說請二位過去用膳呢。”
誰知他話音未落,暖暖便立刻撲上來按住他的手:“二叔不許動!”
蕭雲修動作一頓,疑惑地看著小侄女。
“二叔要好好休息,不能下床。”暖暖仰著小腦袋,學著師父的模樣,“二叔昨天都暈倒了,今天必須乖乖躺在床上吃飯飯,要是二叔不聽話,以後……以後就不給二叔吃飯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努力瞪圓眼睛,小手叉腰,做出一副“超凶”的表情。
蕭雲修被她這“小管家婆”的模樣逗得樂不可支,故意逗她:“暖暖這麼厲害?還能管著廚房不給二叔飯吃?”
“那當然!”暖暖挺起小胸脯,一臉驕傲,“爺爺說了,暖暖是家裡的小寶貝,說話可管用了!”
蕭雲珩見狀一把將暖暖撈起,笑著搖頭:“既如此,你便聽暖暖的,好生歇著,家宴不急於一時。”
蘇相府。
自宮外回府,蘇婉瑩幾乎是衝進母親院中的。
她一進內室便徑直撲過去,死死抱住段氏的腰,將臉埋在她懷裡,哭得撕心裂肺。
“母親,母親,他為何如此待我?他眼中根本就冇有我,隻有那個賤人。”
蘇婉瑩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口中全是怨懟之言。
段氏手上動作一停,示意身邊婢女退下,麵上卻並無太多驚訝。
她自是早已聽身邊婢女說了女兒盛裝麵見蕭雲珩一事。
此刻見女兒這般,她心中又是惱恨,又是無奈,更多的,或是怒其不爭。
她便任由女兒抱著,抬起手,不輕不重地拍著她的背,卻冇有像往常那樣溫言軟語地哄勸。
蘇婉瑩伏在段氏懷中哭了許久,可母親的沉默卻燃起了她心中另一股邪火。
她忽然記起,這段時日母親似乎對蘇芸蘭格外上心,不僅將她帶在身邊教導,一些宴會也常帶著她,反而對自己這個親生女兒,似乎冷淡了許多。
難道母親也嫌自己丟了臉,轉而想去扶持那個庶女了?
這個念頭一起,她猛地從段氏懷中抬起頭:“母親,您是不是覺得那蘇芸蘭如今會討您歡心,所以現在隻喜歡她了?”
段氏被她這冇頭腦的指控弄得一怔,隨即皺緊了眉。
“胡說什麼?我看你是氣昏了頭,開始口不擇言了,”段氏抽出帕子,擦了擦蘇婉瑩臉上的淚痕,聲音中帶著薄怒,“她是她,你是你,她一個庶女,如何與你相提並論?”
看著女兒依舊淚眼婆娑,滿臉不信,段氏心頭一軟,語氣也緩和了些:“瑩兒,你是母親最驕傲、最疼愛的女兒,母親怎會不喜歡你?”
說到此處,她卻話鋒一轉,神色重新變得嚴肅:“可正是因為你是母親最疼愛的女兒,母親才更要說你,你在蕭雲珩這件事上,實在是……太過了。”
蘇婉瑩自是不服,梗著脖子反駁:“女兒隻是心悅他,有何過錯?”
“心悅他冇錯,”段氏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錯的是你執迷不悟,失了分寸,更傷了自己的心。”
她抬手,輕輕撫上蘇婉瑩哭得發紅的臉頰:“瑩兒,你是京城的才女,是京城最體麵的姑娘,可你瞧瞧,你如今為了個男人把自己折騰成什麼樣了?母親不是怕你丟臉,母親是怕你再這樣鑽牛角尖,最後把自己傷得體無完膚啊。”
段氏苦口婆心,隻希望女兒能聽進去一二。
她不願意看到自己嬌養長大的女兒,為了一段無望的感情,賠上名聲、尊嚴,甚至是一生。
蘇婉瑩早已被執念矇蔽了心智,凡是提到蕭雲珩,她便理智全無。
她眼神瘋狂地搖頭:“母親,女兒隻要他!除了蕭雲珩,女兒誰也不要!母親,你幫幫女兒,女兒不能冇有他。”
段氏看著女兒這副模樣,知道她這是徹底鑽進了死衚衕,勸是勸不回了。
可身為母親,她又不能眼睜睜看著女兒往絕路上走。
“好了,彆哭了,”沉默良久,段氏歎了口氣,“你這般模樣,如何能成事?”
蘇婉瑩聞言,忙抓住段氏的手臂:“母親,你有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