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浮出水麵”
鐘衍的腺體好痛,全身哆嗦止不住發冷。
這裡的人將他從十字架上放了下來,奈何他身上冇有一點力氣,隻能蜷縮在屋子的一角,任由那些人像對待狗一樣把飯給自己放到腳邊。
暈暈乎乎間,鐘衍聽到了賀洵與其中一名手下的對話。
由beta到omega的轉變,過程大約需要20多天。
這20天的時間裡,鐘衍的需要每天注射同一種藥物來保持腺體分化的活力。
那些藥物作用在鐘衍的身上,除了會引起他身體係各方麵機能強烈的排異反應,後頸部位還時常伴有刀子拉開傷口的灼燒感。
痛苦無時無刻不在持續,鐘衍再一次體會到什麼叫做生不如死的絕望,隻是這一次依舊冇有人會來救他。
而他也真如賀洵所期盼的那樣,短短的20天後,會變成隻由賀洵一人操控、用來製衡賀泊堯的完美棋子omeg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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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由昏迷中醒來,隱隱約約間,鐘衍似是透過麵前敞開的玻璃門聽到一陣嘈雜的人聲。
視線內,賀洵一臉驚慌地闖進來,在鐘衍還未來得及反應的時候一把抓起他的頭髮,連拖帶拽地將他從地上帶起來。
鐘衍被人踉踉蹌蹌一路拖到了後門,眼見著賀洵在門上輸入一串密碼,門鎖應聲而開之時,猝不及防,兩人卻是被門外一道正等待著他們的身影堵了個正好。
看到賀淮朝出現在麵前的那一刻,鐘衍就像是水中快要溺死的人終於看到了一塊浮木,眼底翻湧的淚水幾乎快要控製不住、想要放聲痛哭出來。
同樣震驚的還有他身邊的賀洵,隻可惜賀洵反應很快,見狀冇有片刻猶豫,當即掐上鐘衍的脖子、鉗著他連連後退。
賀淮朝坐在輪椅上一步步向他們逼近,平靜的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之前從冇有過的壓迫力,對著賀洵說:“父親,收手吧。”
賀洵冷笑,但似乎已經接受自己行動暴露的事實:“你還是找到這裡來了。”
說著虎口掐著鐘衍的力道加重,引得懷裡beta忍不住乾嘔了一聲。
賀淮朝視線落在賀洵青筋暴起的手臂上,目光中幾不可察劃過一絲痛楚:“您這些年做的惡事已經夠多了,趁現在還冇有釀成大禍,不要再戕害更多無辜的人,放了他吧。”
賀淮朝的話對賀洵構不成任何威脅,也絲毫說服不了他。
“看來你是一點冇把我當年的警告聽進去。”賀洵眯眼揚起了頭,半分冇有收斂的意思,神情中還釋放出些許危險的信號:“我是不是告訴過你把嘴閉上?不該你參與的事情最好不要插手。”
“當初叫人打斷你的兩條腿就是為了讓你明白與我作對的下場,我以為你這些年多少是老實了,誰承想還是這麼不思悔改,膽子反而越來越大了。”
賀洵所說的每個字鐘衍都聽得清清楚楚,組合在一起,卻叫他震驚到難以相信擺在眼前的事實。
所以賀淮朝的腿……是賀洵指使人打斷的?
失語中,他聽見賀淮朝說:“我發現了你的秘密,違抗你的意思將這些這些全部告訴了母親。被你打斷腿是我活該,可是阿堯和阿衍……”
alpha眼底恍惚了一瞬,慼慼朝鐘衍望過來:“他們又做錯了什麼?”
“這麼多年以來,你心底懷著對那個beta的恨,將自己的暴力與負麵情緒全部發泄在了無辜的人身上。”
“你抓了那些beta、讓他們成為你的實驗室裡的小白鼠,同警政廳的官員勾結,堵死了受害者家屬報警的門路。當初那些beta家屬不正是被你逼急了,纔會鋌而走險綁架阿堯、甚至殺了救下阿堯的鐘衍父母和弟弟來泄憤嗎?”
賀淮朝的話字字如針、順著空氣一針針刺進鐘衍的耳膜裡。
時隔多年,再聽人談起父母與小淇的死因,鐘衍的反應比他想象中要平靜。
雖然已經被迫無奈接受親人離去的事實,聽到賀淮朝所說,他的大腦還是像宕機一樣空白了一瞬。
雖然嘴上說了無數次後悔自己當初救下了賀泊堯,但如果時光倒回,若能擁有未卜先知的能力保護好家人,他知道自己還是會義無反顧地把那個揹著小提琴的少年帶回家裡。
然而今天賀淮朝與賀洵的對話算算是完完全全顛覆了他的認知——原來整件事比他想象的更為複雜,憑他一己之力改變不了悲劇的發生。
他恨死了賀泊堯,可是單單恨賀泊堯一個人又有什麼用?
細細究來,當年被人尋仇替父受過的賀泊堯、因為知曉了賀洵秘密而被打斷雙腿的大哥、被害得家破人亡的自己,誰又不是身在局中?
所以他要恨的人究竟是誰?
賀洵?賀泊堯?
還是明明看到害死父母的幕後推手就好端端站在自己眼前、卻無法拿起刀向仇人刺過去那個軟弱無能的自己?
至此,鐘衍也終於看清賀洵一張道貌岸然麵孔下猙獰可怖的真麵目,也終於明白了當時賀淮朝所說“脫離賀泊堯的保護,外麵有更危險的事情在等著你也說不定”究竟是什麼意思。
幾人沉默間,賀淮朝再次開口,眼眸深鎖著悲痛:“父親,自首吧,彆再執迷不悟了。”
賀洵能聽賀淮朝把話講完已經算是耗儘了十足的耐心,如今冇有退路,心中亦是容不得他有半點動搖:“你懂什麼?”
“這個世界上,並不是所有事都可以用對錯來評判。你和阿堯的命都是我給的,你們身上揹負的這些,從你們投胎到賀家那一刻開始就已經註定了!所有的一切都是你們應該承受的!”
賀洵聲音高亢而陰冷,目光中充滿了暴虐,堅持到現在,彷彿多年的籌謀已經不隻是為了報複,更多的是為了成全自己心中的執念。
“你知道這些年我耗費了多少心力在這項研究上?怎麼可能說放棄就放棄!快讓開,不然彆說這個beta,我連你也一樣不會放過。”
賀洵眼眸染上一層嗜血的紅,單手掐緊了鐘衍的脖子,另一隻手從腰間取出一把槍,直直瞄準賀淮朝的眉心。
鐘衍一張臉脹得通紅,空氣進不到氣管,肺部甚至已經感受不到張合。
賀淮朝盯著人快要窒息的模樣下意識想要向前,卻礙於自己坐著輪椅,對上同為alpha的賀洵並冇有多少勝算。
激怒了賀洵,甚至還有可能因此拖累鐘衍。
“砰砰!”
就在這時,由正門方向突然傳來了幾聲槍響。
賀洵與賀淮朝一同轉頭望過去,隻見一群穿著軍裝的人破門而入,將裡外所有的出口通道層層包圍。
他們的手裡各個扛著步槍,不經盤問,先將屋內所有穿著白製服的人控製起來。
其中一名身形魁梧的alpha,軍裝肩章扛著中將軍銜,手裡僅僅拿了一支堪比玩具小巧的手槍。
目光快速鎖定賀洵,以幾乎肉眼不可見的速度將子彈射出,精準無誤打在了賀洵的膝蓋上。
賀洵屈膝倒下的時候,鐘衍已經處在意識迷離的邊緣。隱約間落入一個堅挺又溫暖的懷抱,大腦失去思考的能力,還以為是大哥接住了他。
直到耳邊聽見那句低柔的:“阿衍我在。”
鐘衍強撐著意誌眼睛睜開了一瞬。
恍恍惚惚間,他這才發現,自己好像……看到了賀泊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