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小知了去兜了下風,又吃了個宵夜,陳拾安回到家的時間就比平常晚了點。
陳拾安提著一份打包好的炒粉打開家門,進屋便聞到了糖水的甜香氣息。
“婉音姐”
“拾安回來啦?”
廚房裡的李婉音聞聲探出身子來看看。
姐姐看樣子應該是剛洗完澡不久,身上穿著居家的棉外套,腳踩著一雙棉拖鞋,從棉拖鞋到睡褲口那段距離露出來的,是一截白嫩的腳踝。
陳拾安傍晚洗澡時換下的臟衣服,已經被她順道一起洗了,正和她換下的衣服一起,掛在陽台的晾衣杆上飄蕩,其中還有一套黑白色的校服,是她之前高中返場的穿扮。
“婉音姐在煮銀耳糖水?”陳拾安一邊換鞋一邊笑問她。
“是啊~好久冇煮糖水了,正好有銀耳有紅棗有雪梨,就煮個糖水,現在還挺乾燥的,可以滋潤一下”李婉音又回到了廚房,拿出來兩個碗盛糖水,回頭跟廚房外的他說道:“已經煮好了,拾安你可以先喝糖水呀。”
“好,剛剛小知了請我吃宵夜,還打包了一份炒粉帶給婉音姐吃呢。”
“是嘛!那你還喝得下糖水嗎……”
“喝得下,正好吃完炒粉喉嚨乾巴著。”
陳拾安提著那盒炒粉,來到餐桌旁坐下。
李婉音端著兩碗糖水從廚房裡聘聘婷婷地走了出來,肥貓兒喜歡纏著她,也從廚房灶台跳下,翹著大尾巴喵喵著跟在她旁邊。
“給……小心燙啊。”
“冇事。”(沿著碗邊吸溜一口)“好喝,很潤。”陳拾安潮氣地豎起大拇指。
李婉音笑笑,打開那盒炒粉來,用筷子夾著分了一些給貓兒。
“拾安你還要吃不?”
“不用,婉音姐吃吧,我剛和小知了吃過了。”
“好多,我吃不完,要不分點給你?”
“那行吧……用餐盒蓋裝就行。”
李婉音把炒粉又分了些給陳拾安,這才香噴噴地吃了起來。
“婉音姐今晚在家做什麼呢?”
“喏”
李婉音把自己寫寫算算了一整晚的賬本,以及後續的規劃安排遞過去給陳拾安看。
“現在有了店麵,還有很多東西要忙,得先去工商註冊辦理營業執照,然後還得裝修、得招人培訓,像設備啊、原料進貨渠道呀這些也都得去重新找人談好供應……”
李婉音光是這麼平平淡淡地說著,陳拾安便知道這期間究競有多少要忙的事,換做彆人來可能一時半會兒一大堆事積壓在一起還有些無從下手,李婉音都已經有條不紊地計劃好了,哪天做哪些事,接下來至少一個月的日程排得滿滿噹噹,一天都冇得休息。
“這麼多事,婉音姐忙得過來嗎?要不抽空我給你幫忙好了。”
“不用不用~姐忙得過來,你都還要上課呢。”
李婉音笑了笑,即便有那麼多的事壓著要忙,在她的表情裡卻看不到絲毫的疲倦,反而是乾勁滿滿,“每天前進一點,很快也就都弄完啦,本來裝修也要花時間嘛。”
“那婉音姐這段時間還出攤不?”
“肯定要啦,唔,出攤時間就調整一下,正好早上生意比較一般,那這些事就早上的時候去忙,下午和晚上就正常出攤!”
“婉音姐現在手上還夠錢不?”
“足夠了~”
存款向來都是個人隱私,李婉音從不跟外人說自己有多少存款,哪怕連最好的閨蜜佳芸菲菲她們也不知道,但她卻毫無保留地跟陳拾安聊這些。
“這幾個月擺攤,我自己也攢了有十八萬了,然後加上上次我媽給我的二十萬,現在手頭差不多四十萬的樣子,應該是可以足夠應對很多狀況了,關鍵還是今天簽的合同……又不用押金、而且租金這麼少,可真是少了我好多好多壓·……”
“婉音姐存那麼多錢了?”
“哈哈哈,是啊~拾安你是姐的福星~!”
李婉音從十一月份開始全職的,全職之後平均每個月都能有五六萬左右的收入。
能存那麼多的錢,除了她自己夠勤快努力之外,當然也是因為她夠節省了,屬於她自己個人的消費真的冇多少。
賺到錢後也冇買啥化妝品、衣服包包……支出最多的,反而是給老媽和妹妹以及陳拾安花的錢,彆的不說,光是買給陳拾安的手機電腦,加起來就花了兩萬多了……
“還有這個”
李婉音拿起手機,不一會兒,陳拾安便收到了一筆六千七百多元的轉賬訊息。
“拾安你快收一下,這是一月份你的分成!”
“又是這麼多?”
“不多不多~等以後姐開了店,爭取每月至少給你賺五位數!”
每月啥也不用乾,淨賺姐姐一杯奶茶一塊錢的分成,陳拾安感動又無奈,隻好把這個月的分成又收下了。
“拾安,你之前騎行了那麼久,而且一路還要還錢,應該也花了不少錢吧,現在又開學了,你錢還夠花嘛?不夠的話我先轉五萬給你用著。”
“放心婉音姐,我夠花的,我這騎行一圈下來,不但冇花到錢,而且還賺了不少。”
“咦!……噢,是直播賺的嗎?”
“對啊,倒是意外收穫了。”
“哈哈哈,拾安你好厲害!以後都可以像這樣做個旅遊博主了!一邊旅遊還能一邊賺錢,關鍵你的直播和視頻真的特彆真實、特彆有意思!”
兩人跟小夫妻似的,滿滿生活氣息地對著賬,統計一下各自的營收和開銷。
算了一通下來,唯一冇有給家裡經濟做貢獻的就是肥貓了。
“喵?”
肥墨一聽就不樂意了!本喵招財呢!以後店裡有老鼠蟑螂,本喵直接吃好吧!!
宵夜吃完,李婉音便先去洗碗了。
陳拾安傍晚已經洗了澡,這會兒就不洗澡了,閒著無事也打了一桶熱水過來泡個腳。
正在他泡著腳的時候,洗好碗的李婉音出來,很自然地站到了他的身後,替他捏起了肩。
姐姐的柔軟雙手搭在他肩膀上的時候,陳拾安還愣了愣,回頭看她一眼。
李婉音俏臉微紅,隻是溫柔笑道:“這些天你都冇怎麼休息,一直在奔波,姐給你捏捏肩好了。”“好。”
兩人的關係愈發親近相熟,陳拾安便也不跟她客氣了,乾脆利落地應了一聲,隨即往椅背上一靠,半眯著眼,任由那雙溫軟的小手在自己的肩頭、脖頸、太陽穴上輕輕揉捏按壓。
李婉音自然是不懂什麼醫理手法的,力道和技巧遠比不上他,但偏偏,那指尖傳來的觸感溫軟細膩,帶著獨屬於女孩子的輕柔,竟讓陳拾安生出一種難以言喻的舒適和愉悅。
“對了。”
陳拾安想起了什麼,享受中的他睜開了眼睛,將壓在筆記本電腦下的那幾張畫好的裝修設計手稿拿了起來。
“這是·……”
站在他身後捏肩的李婉音,手上動作未停,隻是輕輕地彎腰伏下身,有些小近視的她稍微湊前來看。陳拾安隻覺一股溫熱的氣息從身後漫了過來,伴隨著她說話時的輕聲軟語,一縷清清淡淡的蘭香,混著她身上沐浴露和洗髮水的清甜氣息,悄然鑽入鼻尖。
李婉音穿著寬鬆的睡衣,俯身時雙手撐在他的肩上,胸前的弧度顯得格外玲瓏挺拔。
陳拾安無意間回頭,恰好撞見那片雪白的肌膚和深邃的溝壑,彷彿能想象到那如脂似玉的滑膩觸感,陳拾安連忙移開目光,不敢再多看。
“這是……咱們店的設計效果圖啊?拾安你這麼快就做好啦!”
從效果圖上熟悉的空間結構,李婉音認出來了是下午纔看過的店麵,隻不過跟原先已經是截然不同的設計裝修風格,陳拾安是純手繪的,四周還有許多虛化的橫直線條數據標註,冇有上色,隻是用鉛筆簡單地塗抹做出來色差、明暗、深淺的效果。
饒是如此,這樣一份結合著東方美學和現代簡約風格的設計效果圖,也已經讓李婉音眼睛一亮了。“嗯,今晚也冇彆的事,便先把設計稿做了一下,婉音姐看著怎麼樣?有冇有哪裡需要修改的?”“冇有冇有!我覺得非常好了!完美符合我的想象!”
李婉音原本還愁著到時候怎麼跟裝修公司溝通自己的想法呢,哪想到拾安他不過一晚上就把圖紙給做了出來,而且不僅僅是簡單的效果展示,各種數據、細節上的標註和拆分都十分明朗,屬於是工人拿到手就能用的那種。
在看到這幾張圖紙之後,李婉音對自己心心念唸的店,終於有了實際的想象,她一張張圖紙看著,眼睛亮晶晶的都要放光。
陳拾安有些警惕地看著她,總感覺下一秒婉音姐就要趁他不注意親他一口似的……
好在姐姐終究是剋製住了,陳拾安也放下了防備。
“太好了……有了這個設計圖,後麵跟裝修公司溝通就方便太多了。”
“婉音姐找到裝修公司了嗎?”
“唔……還冇,不過楊經理跟我推薦了一個,說做的很不錯,然後價錢也相當實惠,我還想跟你說”
“這不挺好的嘛,楊經理推薦的,應該是不錯的。”
“嗯嗯,是啊,我就是想到這一點……”
李婉音繼續給他捏肩,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就是因為楊經理推薦的,肯定裝修公司也被他打點過了,好是好……就是怕又欠人家人情……”
“冇事,既然朱老、楊經理他們願意幫忙,那這順水人情咱就也收下就好,等哪日他們也需要幫忙了,我們再還這份情就行,人家想要的也隻是這個。”
“恩……好,拾安我聽你的!”
“那婉音姐明天有空的話可以先拿著這設計圖跟裝修公司溝通一下,看看要多久的工期,我幫婉音姐挑個好日子來開工。”
“嗯嗯!”
“至於開業的話,婉音姐想大概什麼時候?”
“還不清楚呢,估計這些事情弄完也至少一個多月的時間……”
陳拾安思考著點了點頭,現在已經二月中旬,對各種黃曆黃道吉日瞭如指掌的他,結合著李婉音的生辰八字,將未來兩個月內所有的好日子快速地在腦海裡算了一遍。
“嗯,挑日子的事倒是不著急,接下來的兩個月都挺多好日子的,看婉音姐什麼時候弄好了,到時候我再給婉音姐挑個最好的。”
“嗯嗯!!”
李婉音從前其實不信這些的,也就老一輩人不管是做什麼大事,都要請人幫忙挑個好日子。如果是彆人挑的她也就算了,拾安幫她挑的話,她就信,絕對是好日子!
“要是能趕在四月份前搞定的話,四月初倒是有個非常契合婉音姐的好日子。”陳拾安笑道。“咦?那是哪天呀……”
“四月十二號。”
“四月十二號……”
李婉音愣了愣。
“怎麼,婉音姐冇想起來啊,那天剛好也是你生日呢,農曆三月初四啦。”
I
跟陳拾安一樣,李婉音也是過農曆生日的,聽陳拾安這麼一說起,李婉音才注意到四月十二號那天是自己今年的農曆生日。
“拾安、你還記得我生日·………”
“那肯定記得呀,不知道婉音姐生辰八字,怎麼給你挑好日子啊。”
陳拾安笑了笑道:“要是能恰好那天開業的話也不錯,算是給婉音姐二十三歲最好的生日禮物了。”李婉音怔怔地望著他的背影,心底像是有溫熱的泉眼汩汩冒出水來,暖意瞬間漫遍四肢百骸。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反倒一句也說不出來,心底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像是破土而出的春芽,瘋了似的往上躥,她鬼使神差地俯身,從身後伸出雙臂,緊緊地將陳拾安抱進了懷裡。
後腦勺陷在一片溫軟馨香裡,女子的長髮垂落,掃過他的肩頭,帶來一陣微癢。
陳拾安甚至能清晰聽見,腦後那胸腔裡傳來的、急促又熱烈的心跳聲。
他整個人都僵住了,一動不敢動,連頭都不敢回一一他怕一回頭,就會徹底埋進那片熾熱柔軟的懷抱裡雖然這一下擁抱突如其來、哪怕他先前並無防備,但他其實還是能躲的……為什麼又冇有躲?!!why?!“婉音姐,你這是……”
“拾安……謝謝你。”
李婉音的臉頰早已燙得能煎雞蛋,她將臉頰貼在他的臉頰上,用近乎蚊蚺的聲音說完這句話,便猛地鬆開手,像是被燙到一般,慌慌張張地往自己的房間跑。
臨到門口,還不忘回頭,聲音都帶著顫音:
“拾安,晚、晚安!”
“……晚安。”
房門關上。
陳拾安擡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居然有也些燙。
不對勁!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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