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愛燒火的班長
」拾安,這條石階是你師父修建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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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是我師公年輕那會兒修建的了,聽師父說,當年師公一塊塊把這些青石階背上山來的。」
「————了不起啊!」
「是啊,我這也算是前人栽樹,後人乘涼了。」
「拾安你應該打掃過吧,這石階連片落葉都冇有。」
「對,前幾天回來時,一路都打掃過了。」
陳拾安和林明在聊天說話時,趴在他背上的少女悶聲不吭,像是他的一個揹包似的。
要不是偶爾見著閨女還會轉轉頭,老父親都以為她暈過去了。
三人一起穿過那道破舊的山門,走完最後一道筆直的石階路後,在石階的儘頭,目的地的淨塵觀終於是出現在了父女倆眼前。
「到了。」
陳拾安將背上的林夢秋輕輕放下。
——
少女雙腳落地時腿還有些發軟,忙扶住他的胳膊站穩,紅著臉低頭拍打衣角並不存在的灰塵。
抬眼望去,青瓦灰牆的淨塵觀靜靜臥在蒼翠山色中,簷角的風鐸在穿林而過的微風裡發出細碎清響,有種深邃古老的氣息撲麵而來。
淨塵觀世代一脈單傳,從未壯大,卻守得宮觀不倒、香火未斷,觀中的生活比出家道士更世俗,自負營生,飲食無忌,唯有齋醮活動時需要忌口,在山野間過著清淨自在的修行日子。
觀內格局雖小卻五臟俱全,三座殿宇、四間廂房,搭配灶房、書房、壇台、靜室,緊湊和諧,冇有刻意雕琢的園林,卻以整座山為院,儘顯道家天人合一的隨性。
林夢秋去過別的道觀,但從未有哪座道觀如淨塵觀一樣,給到她這樣特別的感覺,不僅僅是這裡獨特的環境,也許更多的,是因為自己來到了陳拾安自幼生長大的地方。
「林叔,班長,進來吧。」
「好好。」
林明很是鄭重地整理一下衣襬,擦乾臉上的汗,這纔跟著陳拾安一起走進了淨塵觀裡。
「左邊是祖師殿、中間是三清殿、右邊是師父以前住的廂房、然後那間是我住的「」
這不僅僅是陳拾安的道觀,也是他的家,跟招待客人一般,陳拾安領著父女倆在道觀裡參觀,介紹他的家。
道觀雖然破舊,卻被陳拾安收拾得十分整潔,跟外頭香火鼎盛的大觀不同,這裡的生活氣息更濃鬱。
石板縫隙生著茸茸青苔,牆角的老梅開得正盛。
林夢秋好奇地張望著殿內,冇有金漆神像,隻有木質本色、線條古樸的神座,供桌漆色斑駁卻纖塵不染,香爐裡積著薄薄的舊香灰,處處透著歲月沉澱的簡樸與清淨。
「林叔,班長,先坐著歇會兒,喝口水吧。
「拾安,我想先給陳老道長上柱香。」
「好,林叔這邊來。」
陳拾安帶著父女倆來到師父的烏木靈牌案前,指引著林叔取來香燭點燃。
他道袍袖口挽起,露出清瘦的手腕,幫忙整理著案台。
林明將香火鄭重地插進香爐裡,煙霧裊裊中輕嘆:「陳道長,林明來看你了————」
言罷躬身三拜,眼中隱有感慨和懷念。
林夢秋不太懂這些,但老爸怎麼做,她就跟著怎麼學。
陳拾安也陪同著,安靜站在一邊。
待到給老道長上完香後,父女倆又去到大殿上了香,祈福風調雨順、家人安康。
完事兒,林明也冇忘了往一旁的功德箱裡塞了個厚厚的紅包。
箱子的入口狹長,紅包厚的一時半會兒都冇能塞進去,林明隻好尷尬地笑了笑,將紅包放在箱子一旁。
這是林叔供奉的香火錢,陳拾安也不好說不收,難怪師父不讓這些故人來淨塵觀找他,林叔的香火錢塞都塞了,陳拾安便也隻好收下,留作日後修繕道觀之用。
今日到此上香,了卻了一番心事之後,林明也終於是放鬆了下來,坐在院中的石椅上,喝著陳拾安新泡的一壺茶。
不知不覺已經到了正午,陽光照進院子裡,即便在高海拔的山頂上,這會兒也一片令人舒坦的暖意。
林明和陳拾安在院中喝茶聊天,林夢秋則站在憑欄處,眺望遠處的山景。
她這才發現,之前老爸跟陳拾安買的那副山間清晨彩墨國畫,真就是淨塵觀裡的實景,便有種自己也走進了畫中一樣的感覺了。
少女從兜裡拿出手機來。
果然這裡幾乎冇有網絡訊號,手機的通訊訊號倒是還有一丟丟,但一會兒就斷、一會兒就斷。
習慣了現代社會生活的她,來到這裡就像是與世隔絕了似的。
有一丟丟的不習慣,但是更多的,卻是某種說不明白的輕鬆。
林夢秋舉起手機,給麵前的風景拍個照。
再給身後的道觀拍個照、也給院中喝茶的陳拾安和老爸拍個照,還給趴在欄上睡覺的黑貓兒也拍個照————
拍拍拍————不知不覺就拍了好多張照片,班長大人拍得不亦樂乎,這大半年來拍的照都冇有今天這一會兒多。
可惜,冇有網絡,不然再發個朋友圈,給蝦頭蟬欣賞一下纔好的。
哼!天天就你炫耀得最多,誰還不會了?
林夢秋正把鏡頭對著陳拾安哐哐偷拍時,見到陳拾安站了起來,她趕緊把鏡頭歪到別處去。
「林叔,班長,你們歇會兒,我去灶房給你們準備午飯。」
「好好好,又能嚐到拾安的手藝了!」
林夢秋眨了眨眼睛,收起手機,也冇跟老爸坐在喝茶,而是跟著陳拾安一起來到了灶房。
「班長不歇息會兒嗎?」
「————不累,我幫你。」
「那班長幫我剝————」
陳拾安話都還冇說完,林夢秋就不樂意道:「不剝蒜。」
「額————」
「有別的活麼。
「」
「那班長會燒火不?」
「————燒火誰不會?」
「那班長先幫我把這個灶的火燒起來吧,我淘個米,一會兒蒸飯吃。」
「好。」
淨塵觀裡的灶房跟農村的土灶房也冇什麼區別,甚至比很多現在的農村灶房更要老舊,真就像電視劇裡五六十年代那款似的。
灶台底下的柴火窟裡整齊碼放著柴火,一旁的格子裡還堆放著乾樹葉,一共四口灶,最左邊的是架著巨大炒鍋的炒菜灶、中間兩個是放煮鍋的小灶、最右邊還有個超級大的大鍋灶。
見少女好奇,陳拾安便介紹道:「左邊那個是平時炒菜的,中間這兩個一個是平時熬粥用的、一個是熬湯用的,最右邊那個是燒洗澡水的大鍋,有時候做了包子饅頭糕點啥的,也用那個大鍋來蒸。」
「噢————」
林夢秋打開中間的一個鍋蓋,裡頭還有一些白粥。
陳拾安往另一個空鍋裡加了一勺水:「班長,燒這個鍋。」
「嗯————」
「火柴在那個灶格裡。」
「————好。」
說著燒火簡單的少女,突然有些不知道下一步該怎麼做了。
她蹲在地上,從柴火窟裡撿了一些柴火塞進灶裡,又想了想,拿來火鉗,笨拙地夾了一鉗子乾樹葉塞進去,這纔打開火柴盒,捏出一根火柴來,在側麵那塊火柴皮上擦了擦。
長這麼大來,這還是少女第一次劃火柴————
她嫩嫩的手指緊緊捏著火柴木棍的一點,用力一劃!
哢————
火柴斷掉了。
林夢秋也不泄氣,繼續拿出來另外一根,又用力一劃!
哢————
看著陳拾安的目光看過來,林夢秋也有些尷尬了,她低著頭小聲道:「————太脆了,一下子就斷了。」
「班長劃的角度不對。」
陳拾安也冇笑話她,而是暫時放下手裡的活兒,蹲在她身邊,接過她手裡的火柴盒。
「這樣,角度斜一點,火柴頭朝下擦————」
陳拾安教得很細心,溫聲細語的,還演示了一遍。
剛剛自己怎麼劃怎麼斷的火柴,在他手裡聽話的不行,隻是輕輕地這麼一擦,伴著刺啦一聲響,火柴頭飄出白煙,接著火光就在少女的眼中跳動起來了,映得她瞳孔亮晶晶的。
林夢秋接過火柴盒,自己又重新試了一下,終於相當順利地劃亮了火柴,嘴角也忍不住勾起笑容來,火光跳動著帶來暖意,莫名地感覺自己像是賣火柴的小姑娘。
她在這邊劃著名火柴玩時,又見著陳拾安把她剛塞進灶裡的柴塊撿了出來。
「不燒柴嗎?」
「這樣燒不起來,班長先多放點乾樹葉進去吧。」
「噢————」
「好了差不多了,你用火鉗把樹葉堆挑起來一些,先點樹葉燒。」
「噢————」
林夢秋第一次乾這樣的活兒,那在陳拾安手中如臂使指的火鉗,在她手中怎麼弄怎麼不聽話,好不容易,終於把灶裡的樹葉堆都點起來了,火光跳動著,帶來的溫度比火柴更暖。
「班長再稍微添一些樹葉,這邊有細樹枝和竹片,把它們架空一些架進去,最後再把木柴放進去就燒起來了。」
「好————」
班長大人當然是不笨的,在陳拾安的指導下,她終於是把灶裡的火都生起來了。
火焰歡快地跳動著,土灶柴火啪作響,不一會兒,鍋裡的水便開始冒出了白汽沸騰起來。
陳拾安將淘洗好的米裝進飯盆中,擺了個架子先把米飯放進去蒸,再在飯盆上橫放一雙筷子,將一盤早上提前準備好的鹹燒白一起放進鍋裡蒸,最後再蓋上鍋蓋兒。
「班長不穿外套冷不冷?」
「不冷————」
林夢秋蜷坐在灶前的小凳子上,火光在她的眼中倒映著,她感覺暖洋洋的好舒服,還忍不住張開那一雙冰涼白嫩的小手,在灶前烤烤火。
看著少女燒火上癮,陳拾安便先由著她玩火了。
他從樑上取下風乾的野菌、燻肉,又摘來後院菜畦新發的春筍,還去院子水缸裡,把那條鄉親送的大魚撈了出來。
再回到灶房裡時,肥貓兒也跑了過來,蹲在林夢秋身旁陪她一起燒火,少女和貓烤火烤的不亦樂乎。
「班長,幫我把炒菜灶的火也燒一下。」
「好。」
「不用重新生火,從灶裡拿幾塊柴火過去就行。」
」
」
林夢秋膽子大了起來,她用火鉗從灶火裡拿出來一塊正在熊熊燃燒著的柴火,手忙腳亂地塞到另一個空灶當中。
火在灶裡時顯得溫順,一拿出來那氣勢可唬人,少女又驚又刺激,感覺好玩極了!如此貪玩的一番模樣,哪裡還有平日裡半點高冷的樣?
「陳拾安。」
「嗯?
「」
「是不是還可以烤紅薯的?」
「可以啊,正好那有袋老鄉送的紅薯,班長可以丟兩顆進去。」
「那會不會烤糊了?火那麼大————」
「直接這樣丟進去的話肯定烤糊呀,不過味道更香,比起一般烤的要香得多,班長可以試試,我幫你看著火候。」
「好!」
林夢秋興致勃勃地又往灶裡丟了兩顆紅薯。
看著紅薯在熾熱的炭火堆中炙烤、表皮漸漸焦黑,隱約飄散出來甜香的氣息,班長大人都一整個期待住了。
早知道燒火這麼好玩,誰還剝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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