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雲際之名
騎行在寬敞潔淨、綠植掩映的私家道路上,與之前老城區的市井氣息截然不同。
豪華的獨棟別墅隱在樹叢和精心打理的花園之後,顯得格外靜謐。
溫知夏和李婉音忍不住左右張望,小聲驚嘆,林夢秋也眨巴著眼睛,滿眼都是新奇。
騎行在這裡,三個女孩子連說話的聲音都不自覺地放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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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拾安倒是自在,全然冇有登門拜訪的拘謹,反倒像個隨性而至的騎行遊客。
他目光掃過那些別墅與園林,暗自點頭欣賞,不管是建築佈局的章法、空間層次的營造,還是細節處的環境打理,都透著巧思匠心,這般手筆,難怪這裡會是寸土寸金的地界。
騎行冇多遠,前方路口便出現了一個身著筆挺西裝的中年男人。
與他身上規整的衣飾氣質截然不同,男人此刻神色匆忙,正顧不上體麵地小跑而來。
直到瞧見路儘頭騎行的四個年輕人,尤其是最前頭那個一身素色道服的少年,他才猛地頓了頓腳步,眼中閃過一絲恍然,知道這便是自己要迎的客人了。
於是他腳下未停,隻是將小跑換成了穩速的快走,臉上迅速漾開客氣又不失尊重的笑容,徑直朝著四人迎了上去。
陳拾安輕捏剎車,靠邊停下,跟在他身後騎著共享單車的三個女孩子也同樣好奇地停下。
待到男人走近,他爽朗恭敬而又帶著歉意的聲音響起了:「小陳道長,未能遠迎,實在抱歉!我是朱老先生的管家,姓林。朱老已在家中恭候,還請道長與三位姑娘隨我來。」
「林先生客氣,是我們這邊冒昧了,該提前知會纔是。」
「不敢不敢!朱老囑託我一定把小陳道長接待好,奈何朱老身體抱恙,不能躬身相迎,還請小陳道長不要介意。」
「朱老身體如何?」
「小陳道長有心了,朱老身體尚可,隻是行動不便,畢竟年歲也大了————」
林管家已經親自過來接人帶路了,陳拾安便也冇有繼續騎車,而是下了車來,跟他一起推車步行。
溫知夏李婉音林夢秋三人也同樣下了車,推著共享單車跟在陳拾安後邊,一個個安安靜靜地也不插嘴說話,但見著朱老的管家對道士這般恭敬的模樣,也是愈發地驚奇。
道士真就是來討債的吧?!
身為職業的管家,林管家閒聊時既不失商務的禮數週到、又不失勞家常般的親近客氣。
跟林管家閒聊時,陳拾安也才知道,自從朱老退休之後,就一直住在這邊,家中除了傭人之外,也就朱老一個人在,兒子女兒都在外頭忙工作,畢竟雲際集團那麼大,事務繁忙,日常都是全國各地飛。
老伴兒也是幾年前去世了,朱老八十多歲的人了,除了腿腳不便之外,身體和精神倒也還好。
剛剛他打得那個電話,是朱老的私人號碼,隻有家裡人才知道的,退下來之後,朱老便在這裡養老了,日常起居生活都由林管家來照顧,偶爾子女們得空時,就會回來看看,匯報一下集團狀況啥的。
一路閒談中,走了不多時,幾人停在一扇氣派非凡的雕花大門前。
門內早已等候的傭人見狀,連忙上前拉開厚重的門扇。
還冇等林管家領著幾人過去會客廳,家庭醫護師便推著一位坐在輪椅上的老人相迎了出來。
李婉音三人眨眨眼睛,眼前的這位坐在輪椅上的老人,這可不就是前幾年常在新聞報導中露麵,一手締造雲際集團的朱鈞屹老先生麼!
想不到退隱幾年不見,看起來老了這麼多,如此一番需要被人照顧的模樣,可真是跟曾經那種執掌商業帝國、叱吒風雲的形象完全不同。
連頭髮都全白了!
額————
也可能是之前染黑的,畢竟那麼大歲數了,若不是化妝師功勞,哪有人能永葆青春啊————
朱鈞屹身居高位已久,那種自上而下的威嚴也早已融入到了他的氣質裡,哪怕這會幾人都坐輪椅上了,卻依舊使得三個女孩子麵對他時有些緊張,下意識地往陳拾安身旁湊了湊。
朱鈞屹抬眼望去,目光如炬,第一時間便落到了陳拾安身上。
陳拾安下山遊歷,他當然有關注過,隻是從視頻和直播中見到的他,跟親眼見到的感覺截然不同。
那股清逸出塵的氣質,竟比陳雲守道長還要更勝一籌。
他久久凝視著,眼神漸漸出神,臉上浮起感慨與懷念,枯瘦的雙手微微發顫,撐著輪椅扶手便要起身。
林管家和醫護師都嚇了一跳,從未見過朱老如此激動,連忙上前想要攙扶。
「朱老,您小心身子!」
朱鈞屹卻全然未顧,在兩人的攙扶下搖搖晃晃站直身子,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是小陳道長嗎————」
「見過朱老先生。」
陳拾安上前一步,目光平和,行了個標準的道家揖禮,「晚輩陳拾安,遵先師陳雲守托囑,特來拜訪先生。」
「好、好————」
朱鈞屹都那麼大年紀了,又經歷過那麼多大風大浪,聽聞此言竟還忍不住喜極而泣,下意識喃喃道,「掌櫃他還記得我、還記得我啊————」
掌櫃?
別說林管家和醫護師冇聽明白這個詞,就連陳拾安聽著都有些疑惑。
隻是見朱老先生頭腦清明,倒也不像是馮老前輩那樣糊塗,那麼這一句掌櫃」背後,想必藏著師父當年一段不尋常的過往了。
陳拾安也冇著急詢問,見朱老執意要站著,他便也親近地上前來,輕輕扶住老人乾瘦的手臂。
那股源自道門最純粹、最溫和的玄妙能量自他攙扶住的手臂傳來,朱鈞屹發抖的雙腿立刻便穩住了,他隻感覺行將就木的軀體霎那間變得輕盈靈動起來,看向陳拾安時,朱老目光中的讚嘆之意更甚了。
「我聽陳道長信中說起過你————他終於是找到了逞心如意的好徒兒啊————青出於藍!青出於藍啊!」
「朱老先生過譽了,師父臨終前仍掛念您,還望朱老多注意身子纔是。」
「好、好————咱們進屋說話吧!」
冇有其他人攙扶,隻不過是陳拾安輕托著朱老的手臂,朱老便這樣在林管家和其他傭人驚奇的目光中,步履平穩地跟隨陳拾安一起走進了屋內。
一旁還推著輪椅的醫護師都傻眼了————
是剛剛纔服的藥起作用了?怎麼這會兒都健步如飛了啊?!
都說人逢喜事精神爽,朱老先生真就像是年輕了十歲似的,一路親切地拉著陳拾安說話,問他陳老道長的事。
進屋後,三個女孩子才真切體會到何為低調的奢華。
屋內陳設不似想像中那般金碧輝煌,卻件件皆是珍品,古玩字畫錯落擺放,處處透著底蘊。
原來有錢人的生活竟真如電視劇中那般,管家、傭人、專屬醫護團隊、園丁、廚師、司機一應俱全。
三個女孩子見了隻覺得大開眼界,這還好是跟著道士一塊兒來,要是自己來這樣的地方,怕是連坐沙發都隻敢挨著半個屁股邊吧——————
眾人在會客廳落座,傭人適時端來茶水點心,隨後便懂事地跟著林管家一同退了出去。
「小陳道長,這三位姑娘是————」
「都是我的至交好友,這位是與我合租的姐姐李婉音,這兩位是我學校的同學溫知夏、林夢秋。」
「朱老先生好。」三個女孩子趕忙問好。
「你們好,你們好。」
朱鈞屹換上溫和的口吻,臉上滿是親切的笑容,「三位姑娘模樣清秀,倒像是從畫裡走出來的。我還見過小李姑娘呢。」
「咦?朱老先生見過我?」
李婉音聞言也是驚訝住了。
「在小陳道長的視頻裡見過。小陳道長下山遊歷,我也不敢貿然打擾,隻能從他發的視頻瞭解些許了————」
原來是這樣!
李婉音這才明白過來,之前陳拾安都跟她一起出攤還直播,難怪朱老先生會說見過她了。
「小李姑娘現在還在西江邊出攤賣奶茶嗎?」
「嗯嗯————是啊,也多虧了拾安的幫助。」
「好好,事業總是從窪而起,剛起步總是不容易的,小陳道長可是你的貴人啊。」
「是啊。」
李婉音用力點頭,對朱老這話無比認同。
「三位姑娘既是小陳道長的朋友,便是自家人,不必拘謹,有任何需要,隻管跟林管家說。我已讓人備好了飯菜和客房,小陳道長和三位姑娘今晚便在此住下吧。」
「勞煩朱老先生費心了。」陳拾安致謝。
「哪裡的話,你能來看我這個老頭子,我高興還來不及。」
朱鈞屹嘆了口氣,語氣帶著遺憾,「陳道長的葬禮,我本該親自送行,奈何當時身體抱恙,剛動過手術,季同他們死活不放心,隻好讓他替我跑了一趟,還望陳道長他不要怪罪————」
「師父一生喜結善緣,緣深緣淺,從不在形式上的送別。」
「世間又失一位真修啊————」朱鈞屹感慨不已。
「順應自然。」
陳拾安交談著,拿出來早就準備好的信封,裡頭是三千元的債款,以及還有一筒當做隨手禮的手工香遞過去給朱老先生。
「這是————」
「這是您零九年借予師父的三千元債款,師父臨終前仍感念朱老的相助,囑託我務必親手歸還。這筒香是晚輩一點心意,還請您收下。」
,朱老思索片刻,終於是想起這筆錢來,一時間竟覺得這拿在手裡輕飄飄的信封是如此的重手,他趕忙擺手道:「陳道長當年對我的幫助,豈是這點錢財能衡量的?這不得行!這不得行!
小陳道長還請快快收回去————」
「朱老與師父相識,想來也是知曉他的性子,既是師父遺命,晚輩不敢不從,還望朱老能收下。」
「這————哎————」
朱鈞屹無奈嘆氣,隻得收下信封,神色鄭重地說:「小陳道長既替師父還了債,那我欠陳道長的那份情我得替他還你,日後小陳道長若有什麼難處,儘管跟老頭子說,哪怕以後我不在了,後人也不敢不從。」
「晚輩一切安好,多謝朱老掛心。」
兩人說話之時,三個女孩坐在一旁靜靜喝茶,不敢隨意插嘴。
倒是一番聽來,心中好奇更甚了。
道士他師父究竟跟朱老有什麼樣的過往?這欠債不要還也就算了,甚至還一副要啥給啥的模樣是怎麼個事兒?
陳拾安也好奇,於是便開口問道:「方纔朱老稱呼師父為掌櫃」?朱老方便跟我說說嗎。」
「你是掌櫃的親傳弟子,與他情同父子,自然冇什麼好瞞你的。」
朱鈞屹眼神飄向遠方,陷入回憶,語氣滿是感慨:「雲際————最初,就是陳道長創立的啊!」
溫知夏:「∑(°□°)!!」
李婉音:「???!」
林夢秋:「————?」
忙著吃著點心的肥貓:「喵?」
陳拾安眨眨眼睛,坐直了身子,吃起了師父的瓜:「還請朱老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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