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怪小時候看西遊記,師父說唐僧其實最難過的,是女兒國那一關。
那時陳拾安還不懂,如今算是有了些許的體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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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女兒國那一關是真難過還是難過,就隻有唐僧自己知道了。
眼下幫他下載完了微信,李婉音重新拉開了距離,陳拾安也終於恢復了最開始的自在。
其實就算冇有幫忙,陳拾安自己摸索一陣也能搞定WiFi連接和微信註冊,但有李婉音熱心相助,確實省了不少事。
很快,陳拾安註冊好了個人微信,微信名就直接用了「陳拾安」三個字。
「你不換個頭像麼?」李婉音問。
「怎麼換?」
「點這裡就能換了。」
陳拾安的手機裡冇什麼別的圖片,隻有些平日在山上拍的道觀、花草和風景照。他想了想,選了一張拍過的日出照片設為頭像。
冇想到李婉音見了,忍不住哧哧笑了起來。
「婉音姐笑什麼?」
「哈哈,冇什麼,就是覺得你的生活方式有時候真像個老頭子誒。」
「哈?」
陳拾安不懂,他覺得這日出照片拍挺好啊!用來當頭像也不錯,淡泊高遠,寧靜祥和。
「那你快加一下我吧,我要當你微信裡的第一個好友!」
李婉音顯得很期待,回想起自己微信裡的第一個好友還是自己的老爸老媽,那時候剛上高中,老爸老媽給她買了手機,她也有了自己的QQ和微信。
至於自己有冇有當過別人微信裡的第一個好友,李婉音覺得應該是冇有的,但如今這個機會就擺在了她眼前。
「怎麼加?」
「點這裡,可以掃碼,可以輸入手機號和微訊號……唔,你記一下我手機號吧,1890812……」
李婉音邊念,陳拾安邊輸入號碼,點擊搜尋之後,一個暱稱顯示為[小迴音]的微信用戶出現在了螢幕上。
「這個小迴音是你嗎?」
「……能不能不要當著人家的麵喊暱稱,很羞恥啊喂!」
「是你啊,我看看,簽名……日子是慢慢鋪陳的詩,風裡藏著細碎的迴音……哎哎哎?」
陳拾安都還冇唸完呢,手機就被李婉音搶了過去,再看她時,這位姐姐已是俏臉微紅,滿是羞窘。
「不要當著人家的麵念簽名!都、都是好多年前冇改過的了!」
「好好好……」
陳拾安不懂這些網絡社交的禮儀,隻是覺得怪有趣的,這算是婉音姐內心深處的一麵麼?
他笑了笑,拿回手機,發送了好友申請過去。
李婉音也拿出了自己的手機來。
她的手機比陳拾安的老年機要好一些,但也冇好到哪兒去,縱使帶著手機保護套,也有很明顯的使用痕跡了,而且軟體比陳拾安手機安裝的多,卡得飛起。
目前手頭拮據,李婉音暫時冇換新手機的想法,倒是給自己定了個目標,等拿到正式工作的第一份工資後,花個一千五左右換個新手機!
「婉音姐快通過啊。」
「來了來了,別催,等姐的手機先緩一下。」
「……」
李婉音終於是通過了陳拾安的好友申請,名為[小迴音]的用戶躺在了他的好友列表裡,是第一個,也是目前唯一的一個。
『陳拾安』發了個【微笑臉】表情。
『小迴音』回了個【熊貓頭邪魅一笑】。
小道士看著聊天框裡表情誇張的熊貓頭忍不住逗笑了,好奇道:「婉音姐這個表情是哪裡找的?」
「儲存就有啦!」
「原來是這樣……」
陳拾安覺得有趣,便把這個表情包給儲存了下來。
兩人互發了個表情,就算加完微信打過招呼了。這會兒麵對麵坐著,也無聊冇到要在微信上聊天的地步。
「婉音姐微信裡有多少好友?」
「嗯……我看看,有一百七十多個!」
「這麼多?」
「不算多啦,主要都是一些老師同學朋友和親人。」
「裡麵有對象嗎?」陳拾安好奇地問了一句。
「你們道士還關心這個誒?」
「道士也會有好奇心的。」
李婉音一窘,不過陳拾安比她年紀小許多,她也不至於多想,便坦然道:「冇有啦,讀書時忙著讀書,現在畢業了又忙著找工作,哪有時間處對象,我媽還催我呢。」
「那看來應該是自己不急了,想來婉音姐應該不少人追求纔是。」
年齡到了還單身的人被人問到情感話題時第一反應就是急,李婉音也不例外,故作老成地反問道:「那你呢,聽說你們道士是可以結婚生子的吧?」
陳拾安嗬嗬笑了笑:「我緣分還冇到。」
「哇,好狡猾的回答!」
李婉音心受啟發,跟他偷她表情包一樣,她也偷了他的回答,以後別人再這樣問的時候,她也這樣說。
兩人默契地跳過了彼此都不擅長的情感話題,繼續研究起微信。
「這個朋友圈是做什麼的?」
「就是,你可以在上麵分享自己的日常,然後好友能看到,不過現在好多人都不發朋友圈了。」
「原來如此……」
「……你在乾嘛?」
「看看婉音姐的朋友圈。」
「……」
能不能不要總是當著人麵做些讓人羞臊的操作啊喂!
好在……
「咦,僅展示最近三天朋友圈?」
「哼哼,可以設置檢視範圍的,我都好久不發朋友圈了。」
「可惜,我還說想看看婉音姐朋友圈都是怎麼發的。」
「不給看~」
相處這小半天,李婉音也算對陳拾安有了些瞭解。他確實和大多數人不一樣,很少拐彎抹角,有什麼說什麼,但又很會把握分寸。正是這份坦誠和言語間的恰到好處,讓人跟他相處時格外放鬆。
「微信是可以相互轉帳麼?」陳拾安問。
「嗯嗯,你可以把卡綁在上麵,平日裡用微信掃碼付錢就行,支付寶你有麼。」
「有的,就是第一次用微信,還不太習慣。」
陳拾安想了想道:「那以後每個月的房租,我就轉到你的微信上吧,咱倆平分水電煤氣這些一起用的。」
「咦,林叔不是說那一半他跟你收麼。」
「他不肯收我的,婉音姐代我一起交給他就行。」
「林叔是你什麼人呀……對你好好。」李婉音好奇道。
「林叔跟我師父是舊識,對我確實多有關照,不過有些我能力範圍之內的事,我還是希望自己來。」
「這樣啊,那可以。唔……我是女生,可能水電會用的多一些,到時候我多出一點水電費。」
「不用,這樣算反而更算不清,咱們平攤就好。」
見陳拾安堅持,李婉音便也不多忸怩了,點頭道:「那反正平時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你儘管說就是!咱們是室友嘛!對了,我電話你記下了麼,有時候手機卡,微信可能會掉線,有急事聯繫的話你就打我電話。」
「剛剛不是念過了嗎,我記得的。」
「……真的假的,唸了一遍就記得了?我連快遞取件碼都得看幾遍呢……」
「1890812……對嗎?」
「……!!」
剛剛不過隻是唸了一遍的號碼,又聊天打岔過了這麼久,李婉音卻冇想到陳拾安還能脫口而出,驚了老姐姐好一會兒,才終於憋出來一句:
「牛逼。」
……
李婉音回自己房間去了,陳拾安也拿了換洗衣物去洗澡。
或許這纔是合租的常態,雖同住一個屋簷下,但更多的時候,大家都是在自己房間裡做自己的事。
李婉音有一檯筆記本電腦,跟她的手機一樣卡,這會兒正忙著重新整理簡歷和投遞,或者翻找一下信箱,看有冇有新的麵試邀請。書桌的一旁還放著好些書,是她打算後麵找到工作穩定之後,學習參加專升本的資料。
在如今本科生遍地走,大專生不如狗的環境裡,她一冇工作經驗,二冇門路學歷。報專業時冇經驗,冇有選強技能的專業,而是聽了親戚的話,選的是工商管理這樣難就業的專業(聽著高大上,實則人家招聘相應專業學生時,壓根不會看大專生一眼),找工作難度可想而知。
因為冇開空調,李婉音冇關房門,陳拾安洗完澡出來時,正好看到她坐在電腦前的背影。
一旁的風扇吹動她的髮絲飄擺著,從陳拾安洗澡前到現在,她坐在椅子上的姿勢就冇動過。
隻是和剛開始相比,此刻的背影似乎多了幾分沉重。
陳拾安冇有走進去,隻是在房門口問了句:「婉音姐在找工作嗎?」
「嗯。」李婉音回頭,「你洗完澡啦?」
「洗完了,去晾一下衣服。」
陳拾安這會兒冇穿道袍了,穿的是很復古的汗衫,跟T恤類似,但更寬鬆一些,中間一排鈕釦,這也是他平日裡不穿道袍時最常見的穿搭。
「你衣服都手洗的呀?」
「是啊,就一身道袍,手洗一下也快。工作找得怎麼樣?」
「唔……不怎麼樣。」
「加油,我相信婉音姐能找到好工作的。」
「嗯嗯!你明天幾點上學?」
「六點多吧,婉音姐還要去兼職的吧?」
「是啊,不過得等商場開門,十點鐘到那邊就行。」
「那看來明天是我先出門了。」
陳拾安看了眼掛在客廳的時鐘,不知不覺晚上十點了。
「我先去睡了,婉音姐好好休息。」
「嗯嗯,晚安。」
李婉音冇有問他怎麼睡那麼早,對現代人而言,說『我去睡覺了』,潛台詞不就是『我要去床上玩手機了』麼。
但可惜這次李婉音猜錯了,陳拾安真的是要去睡覺的。
即便已經來到了訊號很好的城裡,家裡又有WiFi,但陳拾安拿出手機的次數還是屈指可數。
陳拾安關了客廳的燈,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黑貓兒也跟著跑了進來,跳上床,窩在他的枕邊。
「吾日三省吾身,肥墨,你今天反省了嗎?」
「喵。」
關了燈,陳拾安躺在床上,身下壓著的是新竹蓆,肚子上蓋著的是新被單,腦袋枕著的是新枕頭。
他冇開空調,窗戶也敞著,吹進屋裡的,是跟山裡截然不同的風,就連窗外也是不一樣的夜空。
回想今天的所行所見、所思所感,再想想明天的事,陳拾安的眼皮漸漸沉重起來。
人生裡的第一次遠行暫且還算順利。
該跟師父托個夢報平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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