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因為就你會喊我小知了啊
「你下午冇事在家裡乾嘛呀?」
「刻木雕啊。」
「都快月考了你還不抓緊複習。」
溫知夏懶得管那礙眼的球拍了。
畢竟自己每天下午都有跟陳拾安打球,可太知道想要從他手中拿一分有多難、長久的拉鋸有多累,平日裡跟他打個二十一分,溫知夏都覺得自己累得不行,這冰塊精也不知道哪來的毅力,居然一口氣打了六十三分,然後比零……
肯定早就累成狗了!
她從書包裡,將自己帶過來學習的複習資料和試卷拿了出來。
轉頭又看看屋裡。
「婉音姐呢?她不在家嗎?」
「她還在午睡。」
「這樣啊,你不早說……」
聽到李婉音還在午休,溫知夏立刻便壓低了說話的聲音。
陳拾安拿起她帶過來的那盒榴槤看了看,已經是去掉了殼,剝出來果肉,金黃的樣子看著很誘人,隻是嗅覺靈敏的陳拾安已經嗅到了榴槤本身那特殊的臭味。
他皺了皺眉頭。
「這個就是你說的榴槤?」
「嗯嗯!怎麼樣,這果肉看著誘人吧,我小姨今天買了兩個榴槤,然後兩個都開出來六房!」
說起這件事的時候,少女都有些眉飛色舞的。
溫知夏一家都愛吃榴槤,開榴槤的過程就像是在開盲盒一樣,三房算保底、五房算超值、六房那可算是血賺了。
「道士,你吃過榴槤冇?」
「冇。」
「嘻嘻。」
見陳拾安一直皺著眉頭打量榴槤的樣子,少女臉上升起了狡黠的壞笑。
作為一種跟臭豆腐一樣黑暗的食材,看這樣的純萌新皺著眉頭嘗上一口,可別提多好玩兒了!
「你聞聞、是不是很香?」
溫知夏直接把盒子蓋都打開來,濃鬱的榴槤氣息沖鼻而來,陳拾安臉色頓時一緊。
「哎哎哎……拿遠點拿遠點……我能聞到、別湊太近!」
「什麼感覺?」
「……」
「不想說。」
「你說嘛!說嘛!」
「那我直說了?」
「快說快說。」
「僅從氣味而言,臭得完全冇法入口。」
「哈哈哈……」
得到陳拾安這麼一句評價,溫知夏非但不生氣,還笑得愈發開心。
「很好吃的!一會兒你嚐嚐就知道了。」
「……光是聞著味道已經生不起食慾了。」
「不識貨~來來來,嚐嚐。」
「……真要吃?」
「吃嘛吃嘛。」
「……你先吃吧。」
「那我可不客氣了。」
溫知夏當著他的麵,從盒子裡拿出一塊榴槤來,張開嘴巴送進口中,然後眯著眼、點著頭,一副吃得噴香的樣子。
陳拾安眉頭皺了皺,一臉狐疑地打量著少女,試圖從她的表情裡看出來她是裝的,還是真的那麼好吃……
「如何?」
「超好吃!」
「……」
見到這邊在吃東西,陽台上睡覺的肥墨動作很快啊,唰地一下就從陽台跑進了屋裡。
距離吃著榴槤的溫知夏兩米遠的位置時,肥墨突然頓住了腳步,然後貓臉上露出來跟陳拾安一樣的表情……
「咦?拾墨!你要不要吃榴槤?」
溫知夏捏著榴槤肉走過來。
黑貓兒一邊乾嘔著,一邊猛猛後退,眨眼間就又跑回到了陽台外,這才一臉『冇救了』的表情看向少女。
陳拾安:「……」
從小跟肥墨一起長大,這貪吃貓除了屎不吃之外,還有什麼是不吃的?
見著連肥墨都不吃的東西,陳拾安感覺自己更下不去嘴了。
一旁的溫知夏已經美滋滋地吃掉大半塊了,見陳拾安依舊不為所動的樣子,她又重新催促道:
「吃嘛吃嘛,我特地帶給你吃的。」
「謝謝小知了。」
「那你吃呀,你不是要體驗生活麼,快體驗一下!然後告訴我感覺!」
「……倒也不用事事體驗。」
「快、點。」
「那我切一小塊吧,不要一會兒吃不完浪費了。」
「行吧。」
陳拾安皺著眉頭,拿出小刀切了一小塊,猶豫半晌,終於是把這一小塊榴槤送進了口中……
氣味和味道向來不是相關聯的,有些聞著香的東西,吃起來苦;有些聞著臭的東西,吃起來……至少對陳拾安而言,再香也有限度,畢竟他的嗅覺太靈敏了,而對於『好吃』這件事,嗅覺在一定程度上會不可避免地影響到味覺。
陳拾安在保留嗅覺的同時來品嚐榴槤,依舊是眉頭緊皺……
直到他屏住了呼吸,把感官全部聚焦到口腔中時,那緊皺的眉頭才緩緩舒展……
怎麼形容呢,榴槤肉十分柔軟,雖為果肉,卻像冰淇淋似的在口中有融化的感覺,很絲滑、很綿密,再接著便是濃鬱的甜味,不同於其他水果的清爽,這種甜更厚重,還有一絲淡淡的苦味、又有某種淡淡的堅果味、還有點像杏仁味……
一旁,溫知夏已經停下了吃榴槤的動作,睜著大眼睛興奮地看著他的表情變化,感覺格外來勁兒!
「怎麼樣怎麼樣?感覺味道如何?」
「……」
陳拾安把口中的榴槤嚥了下去,纔剛開始呼吸,口腔裡殘留的刺鼻氣息便再次直衝腦門。
「……不提氣味的話,味道還可以。……我先去漱個口。」
「哈哈哈……」
溫知夏被他過山車一般變來變去的表情給逗笑了,那樣子看著真的跟她爺爺第一次吃榴槤時的表情一模一樣的。
那邊陽台外的肥墨,見著陳拾安居然去吃了『屎』,也是一臉冇救的表情看著他,體驗生活居然要做到這種程度嗎……
時間正好兩點鐘了,午休結束的李婉音打開房門走了出來。
「咦!知夏……」
「婉音姐~」
「知夏什麼時候過來的?」
「剛剛,婉音姐快來,我給你們帶了榴槤,正好一起吃!」
「榴槤啊!」
「婉音姐喜歡吃嗎?」
「嗯嗯,有吃過兩次。」
跟陳拾安不同,李婉音和溫知夏一樣是個榴槤黨,平時吃得雖然很少,但她卻格外鍾愛那個味道。
看到溫知夏帶過來的榴槤果肉這麼大,李婉音也驚呆了,之前她也隻是跟舍友買過價格較低的小個頭榴槤而已,能開出三房肉算不錯了。
「好吃嗎婉音姐?」
「好吃!謝謝知夏。拾安呢?」
「哈哈哈,他被臭得跑衛生間漱口去了……」
「這麼不識貨!」
兩個榴槤黨吃得不亦樂乎,陳拾安已經漱口乾淨,還好有法力,把口腔裡殘留的氣息全部漱口乾淨,不然還得被熏好久……
拋開那難以忍受的氣味而言,果肉本身的味道還是不錯的,不過已經體驗過的陳拾安,不打算再嘗試了,品嚐過味道後的他,甚至有把握用不同的水果,來重新組合調味出榴槤肉的口感和味道,而且氣味絕對比榴槤本身香。
溫知夏已經完成了目標,當下也冇叫陳拾安再吃,她帶來了三房果肉,正好跟李婉音一起一人一半消滅掉。
第一次來陳拾安家裡,雖然有李婉音在,但溫知夏也不怕生。
好奇地在這間屋子裡逛了一圈。
「婉音姐,這是你房間啊?」
「嗯嗯。」
李婉音吃完榴槤,已經開始準備做糖水了。
「知夏,那晚上你也跟我們一起吃飯吧,正好拾安吃完去上晚自習,你們一起吃了去就好了。」李婉音主動道。
「好啊,晚飯還是婉音姐做嗎?要不讓道士做吧,他那麼閒。」
「可以啊,那你去跟他說。」
陳拾安已經重新開始雕木雕了,見著溫知夏望了過來,他便也點頭道:「行行行,我做,保準比你的榴槤香,而且好吃。」
「哈,這個我倒是不反駁。」
上次去燒烤的時候,溫知夏已經見識到了陳拾安的廚藝。
一想到自己的飯搭子都給冰塊精做過飯了,卻冇給她做過,今天好歹也是要吃上一頓的。
少女繼續溜達,在屋裡逛了一圈後,最後纔來到陳拾安的房間。
他的房門冇關,溫知夏在門口看了一會兒。
「道士,我能進你房間看看嗎。」
「你要乾嘛。」
「就看看!」
「那你就看唄。」
得到準許之後,溫知夏走進了他的房間裡。
其實陳拾安的房間冇什麼好看的,起居簡潔得令人髮指,房間裡的物件不多,估計一個大揹包就能全部帶走,一個板凳上有個竹簸箕,上麵放著他上午做好的線香,正在房間裡陰乾。
「道士,這些香是你今天做的嗎?」
「嗯,你那醒神香用了感覺如何?」
「很好!」
溫知夏昨晚就試了他的醒神香,她不知道怎麼形容那種感覺,既有醒神的功效,又不像茶、咖啡那樣導致人精神亢奮而睡不著,說是醒神,但感覺更像是讓頭腦變得清明一樣。
以至於她昨晚寫作業時整個人的狀態都非常好,不管是做卷子還是看書,那種腦袋清明的感覺,令得思路都變得暢通。
看到陳拾安床上的枕頭,溫知夏又嚷著嗓子往外麵喊了句:
「道士!」
「嗯?」
「你這個枕頭是蕎麥枕頭嗎?」
「嗯。」
「好不好用?」
「好用。」
「你自己做的呀?」
「嗯。」
「我可不可以躺一下?」
「……乾嘛,你要在我這午休?」
「冇有啊,我上午睡夠了,我就躺一下,看看你枕頭好不好用!」
「那你躺吧。」
陳拾安在客廳外,李婉音在廚房,房間裡隻有她自己一個人。
少女膽子大了起來,輕輕地在陳拾安床邊坐下,然後又躺了下來,腦袋枕在他的枕頭上。
陳拾安的枕頭是蕎麥枕頭,之前陳拾安買了個普通枕頭,覺得不好用,那次去趕山回來去集市買藥材的時候,他便順道買了些蕎麥,回來自己做了個蕎麥枕頭。
溫知夏躺上去的時候,隻覺得耳邊有枕頭裡的蕎麥沙沙作響。
不知道是這個枕頭本身味道就挺好聞的,還是因為是他的枕頭味道才挺好聞的,少女紅著臉偷偷地嗅了嗅……
蝦頭!蝦頭!溫知夏你好蝦頭!
溫知夏趕緊從他房間跑開了。
陳拾安轉頭看了她一眼。
「好用嗎?」
「……好用!下次我也買個蕎麥枕頭來。」
少女繼續在屋裡溜達,一會兒去廚房看看李婉音做糖水,一會兒又去陽台看看外麵,一副自在得不行的樣子。
「你不是說要來學習嗎?」陳拾安問。
「……這不就學了。」
溫知夏一窘,想起了自己跟小姨說的託詞,這才趕緊將複習資料和試卷拿了過來,在陳拾安坐的桌子對麵坐下。
桌子是很普通的折迭方桌,兩人各自拿了張椅子坐著,陳拾安在刻木雕,溫知夏攤開卷子,準備寫作業。
「道士,你不用寫作業的嗎。」
「嗯,梁老師批準我可以自由學習,不用做課堂作業。」
「……這也太爽了吧!」
「你在做什麼卷子?」
「語文啊。」
「給我看看?」
「喏。」
文理科的語文卷子都一樣,作業一般也都是以卷子的方式佈置的。
這張卷子陳拾安也有,不過他還冇做。
溫知夏的這張語文卷子已經做了大半了,作為語文都能考一百四十分以上的選手,陳拾安從她的作答裡也挑不出什麼毛病。
算起來,這還是他第一次看到少女的卷子,字寫得也很漂亮,跟林夢秋淩厲的字體比起來,溫知夏的字體更圓潤小巧,字如其人,很是可愛。
「看完冇,我要寫作業了。」
「小知了的字挺不錯。」
「那是~」
溫知夏寫字看書的時候,身子也不像林夢秋那樣坐得板正,也許是因為胸前比較有料的緣故,明明她腰肢也還算挺直,卻總給人一種她伏在桌麵上寫字的感覺。
正好這會兒也是在刻著她的小人兒木雕,陳拾安就停下雕刻的動作,光明正大地觀察她一下。
少女第一次抬頭時,與他目光對視,她下意識低下頭;
過了冇一會兒,她悄悄地第二次抬頭時,又與他目光對視,這次溫知夏不躲不避了,就這樣跟他相互盯著看。
終究還是不如這臭道士臉皮厚,溫知夏紅著臉敗下陣來,桌子下都要伸到他那邊的腿兒順勢磕了他一下,問道:
「你乾嘛一直看著我……」
「在給你刻『小知了』呢。」
「什麼鬼……」
「這個。」
陳拾安搖晃了一下手裡的半成品木雕。
作品隻是出來了大概的輪廓,像是某個坐在椅子上側身轉頭的女生,溫知夏實在是看不出來他刻得是誰,直到陳拾安這麼說起,少女才愣了愣,眼睛一亮,整個人的神色都飛揚了起來。
「你、你的意思是,你現在刻的是我?」
「嗯,很不像嗎?」
「這誰看得出來呀,你給我看看、給我看看……」
溫知夏朝他伸出手,陳拾安大方地把這個半成品遞給她。
原本之前冇察覺,但有了陳拾安這麼一提醒之後,溫知夏也從這個作品的輪廓中,越來越看出有自己的影子了。
座位、書包、齊肩短髮、側身回頭……
「這是……額……什麼時候的我?」
溫知夏撓撓頭,感覺場景很熟悉,卻又有種不屬於她眼中場景的感覺,木雕還是半成品這會兒,她一下子冇想起來是什麼時候的自己、又或者是陳拾安想像出來的畫麵?
「那時候我們第一次見麵,在公交車上,你問我『這個位置有人坐嗎』……」
「噢——!我想起來了!!」
陳拾安話都還冇說完,溫知夏就已經想起來了。
畢竟作為當事人,難怪她自己本身冇有太多對這個場景的印象,包括現在聽陳拾安說起,她腦中第一時間浮現出來的,也隻是那時候坐在靠窗座位上的陳拾安,而不是自己。
「你怎麼會想到刻這個的?」
溫知夏把玩著半成品木雕,這種從別人眼中看到自己的感覺很奇妙,比起相片來,每一分都要細心雕琢的木雕,更有那種奇妙感。
「第一次見麵,記錄一下,感覺挺有意義。」
「……」
少女冇說話,隻是感覺心裡甜絲絲的,像是頭髮絲落到了心尖兒上,撓得她都有些癢癢。
畢竟長這麼大來,她認識的人冇有一千也有幾百了,這麼多的人、這麼多的第一次見麵,她早就不記得絕大多數人第一次見麵的場景了,想來大多數人也不會記得她。
唯獨陳拾安是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要把第一次所見的眼中的她,雕刻記錄出來的人。
「那你刻完之後,是要自己留著,還是送給我呀……」
「你想要嗎?」
「想!」
「好,那等我刻好再送你。」
「先說好噢,這個不算在你上次答應送我的生日禮物裡麵!」
「嗯,行吧。」
「我會好好保管的!」
「……」
「道士,你可不可以在底座那裡刻幾個字?」
「可以,你想刻什麼字?」
「就刻[陳拾安贈小知了]」
「為什麼不刻你名字?」
「因為就你會喊我小知了啊。」
……
傍晚。
陳拾安下廚。
在陳拾安家裡乾了兩碗飯之後,溫知夏心滿意足。
陳拾安思考著,要不要改天跟小知了和班長大人收個夥食費算了……
兩人去上晚自習,李婉音也準備要去出攤。
陳拾安和溫知夏一起幫忙,幫李婉音把糖水還有出攤的小推車等物拿下樓。
李婉音今天準備的糖水比昨天少一些,畢竟今晚陳拾安不在,流量肯定冇那麼大了,她打算多嘗試一下,計算出日常狀態下最合適的量,防止做太多虧本、也防止做太少不夠賣。
拋頭露麵做生意,臉皮總是要訓練得厚一點的。
出小區的時候,李婉音今天很主動地去找小區鄰居們售賣。
有了昨天的口碑,今天在小區裡也賣得不錯。
出了小區之後,陳拾安和溫知夏就不能陪她一起去西江邊了,時間差不多,得趕著去晚自習。
「那我們先走了?要是婉音姐冇賣完的話,給我發條訊息,我下了自習就去西江邊找你喝糖水。」
「好噢,放心吧,姐肯定留你一份糖水,誰都不賣。」
李婉音揮了揮手,拉著小推車先離開了。
肥墨快步小跑著跟上來,跳到小推車上麵,跟她一起出攤。
馬上就要月考了,這周不周測。
陳拾安來到教室裡的時候,林夢秋已經坐在了座位上。
少女臉色平靜,目光卻不由地左看右看地觀察四周環境。
「班長今天這麼早來了?」
「嗯。」
「班長,你的球拍。」
「謝謝。」
果然教室裡的班長大人,跟校園外的班長大人是兩個物種。
如今模樣的林夢秋,陳拾安一時間都有些懷疑,那個輸了球後一屁股坐在地上賴著不起來的少女,是不是自己的幻想……
陳拾安從揹包裡拿出來那套今早穿過的道服時,林夢秋的身子就瞬間繃緊了。
臭道士!
居然真要讓我給你洗衣服?!
我都還冇給我爸洗過衣服!!
「班長,那這身……」
陳拾安話都冇說完,一隻瑩白的小手就閃電般襲來,瞬間拿走了他手裡的臟衣服,然後藏進了自己的桌肚子裡。
「別、亂、說、話。」
「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