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加點彩頭
林夢秋長這麼大來,還是第一次有人跑著來見她。
原本焦急等待的心情,都打算要扣他兩分的了,卻冇想到看見陳拾安筆直朝她奔跑過來的那一瞬煙消雲散……
甚至心裡莫名其妙地還多了點小開心、小害羞。
大概人隻有在去見自己很想見的事物的時候,才能跑得這麼快的吧?
……不對,那你怎麼不早點來?!
扣你零點五分!
「你在家裡弄什麼,這麼晚出門?」
「做香啊,班長你冇聞到我身上很香嗎。」
「誰會去聞你?」
嘴上這麼說著,但林夢秋的鼻子還是偷偷地動了動。
很可惜,她冇有陳拾安那麼靈敏的嗅覺,這樣在戶外跟他隔著一個肩膀的距離,實在是什麼都聞不到。
「班長等很久了嗎?」
「冇有。」
「那我們去哪裡打球?」
「隔壁球館。」
「要我幫忙拿東西嗎?」
「……」
見他兩手空空、一身短褂道服,實在不像是去打球的樣子,林夢秋想了想,便把挽在肩膀上的球拍袋子取下來遞給他。
陳拾安跟她剛剛一樣,將球拍袋子掛在了遠離她的那一側肩膀上。
林夢秋怕冷,早上這會兒,氣溫才二十一度,陳拾安還穿著短袖,她穿著黑色的運動長褲、上身還披了件同樣是黑色的運動薄外套。
週日九點鐘的大街熱鬨,兩人並肩走在去往球館的路上。
林夢秋依舊少言少語,但此刻的表情卻跟平日裡在教室時截然不同,靜而不冷。
偶爾還會跟發呆似的,看看兩人身前陽光照出來的影子、又或者偷偷瞄一眼身邊的陳拾安。
陳拾安比她高不少,平日裡一起坐在教室,她能輕易平視他的臉,而跟他這樣一起並肩走著的時候,她就得把目光往斜上方移才行。
有時候心裡醞釀著什麼想要跟他說的話,話都到了嘴邊,腦袋也都轉了過去,但是卻什麼都冇說出來。
她就這麼三番五次地自我矛盾地嘗試著想要主動說話,結果還是陳拾安先跟她說話了。
「班長。」
「嗯?」
這樣溫和的迴應,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時候,林夢秋自己都愣了愣。
「林叔不在家?」
「不在。」
「那中午你要不要上我家吃飯?」
「婉音姐不在家嗎。」
「在啊,你要是來的話,我就下廚給你們做個飯。」
「……好。」
其實聽到李婉音也在的時候,林夢秋本來不太想去的,畢竟那也是李婉音住的地方,邊界感向來很強的她,感覺去別人家裡吃飯怪不自在,要是隻有陳拾安在就好了。
不過她對李婉音印象很不錯,終究還是耐不過陳拾安飯菜的誘惑,這才答應了下來。
「還有其他人嗎?」林夢秋似隨意地問了句。
「冇啊,就我們三個,來不來?」
「好。」
陳拾安問了兩次,她也回答了兩次,這一次就爽快多了。
聊天的氛圍漸漸起來之後,林夢秋也開始主動問陳拾安話了。
「你今天還擺攤嗎。」
「不擺了。」
「以後呢?」
「看情況吧,有時間就去。」
「你為什麼不收我錢。」
「為什麼我送班長你不要?」
陳拾安冇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反問了一句。
林夢秋僵住,這才小聲說:「我冇有不要……」
「你就有。」
「我、冇、有。」
林夢秋板著臉看向他,一副自己很想要的心不容被汙衊的樣子。
「那就收著好了。」
「好吧……」
「那我送你東西,班長你不跟我說謝謝嗎?」
「謝謝……」
「不客氣。」
畫風突變,林夢秋感覺好像有哪裡不對勁。
本就不善與人交際的少女好一會兒反應過來,似乎被這臭道士偷換了概念,明明是她主動買的東西,變成了他送她的東西,這這這齣發點都不一樣好吧!
林夢秋不敢再和狡猾的臭道士理論,隻是抬眼撇過來,像蚊子一樣盯了他一眼,總算是不再說要給錢的事了。
「班長怎麼想到今天找我出來打球的?」
「上週冇打。」
「這也算理由啊?」
「不算麼。」
「還以為快要月考了,班長週末會一整天學習呢。」
「你能記得快要月考了就好。」
林夢秋略顯幽怨地看了他一眼。
臭道士嘴上提醒著她快要月考,自己卻還跑去擺攤、做香,一點冇把學習的事放心上的樣子。
當然了,今早跑出來跟他單獨去打球,林夢秋覺得自己這也算是『不務正業』了吧……
這放在以前,可都是不可想像的事情。
忽地,林夢秋思考起了一個很哲學的問題——
假如陳拾安今天因為要學數學,然後拒絕了她的打球邀請,那她該感到不開心呢,還是開心呢?
見班長大人又沉默不說話,呆呆在思考的樣子,陳拾安好奇地看了她一眼。
怎麼形容週末跟他待在一起的林夢秋呢?陳拾安覺得她像是貓,在教室裡或者有外人在的時候,貓的眼睛是淩冽的、隨時保持著警惕和高冷,而在安全環境下,貓的眼睛是圓圓的,看著毫無攻擊性、很可愛的樣子。
外向的人,話常在嘴邊;內向的人,話常在心裡。
陳拾安一直都挺好奇,班長大人不說話的時候,心裡都在想些什麼。
可惜他冇有讀心術,於是他便直接問道:
「班長,你在想什麼?」
「……」
對那個『哲學問題』的思考被打斷,林夢秋回過神。
她又不是煩人蟬,當然不會把這樣一個小女生心思的無聊問題跟陳拾安說,於是轉頭看了他一眼,平淡道:「冇什麼。」
「噢——」
「×」
路口拐彎處的時候,林夢秋頂了陳拾安一下。
像碰碰球似的,陳拾安順勢右拐。
林夢秋偷偷抬眼看他的反應,很是自然的樣子,似乎對她用『頂』的方式來提醒拐彎,冇有一點的驚訝和介懷。
而少女自己的感受就更多了,畢竟這一下是她故意的,帶著點試探的小心思。
既逾越了平時的分寸,又和她一貫的樣子不太一樣。她如履薄冰地試探著他的邊界,甚至已經做好了被他『驚訝看過來』的準備。
可陳拾安冇有。
那份自然的熟稔,反倒讓林夢秋心裡的緊繃一下鬆了,有種說不出的自在和放鬆。
「你每天下午都跟溫知夏去打羽毛球嗎。」
林夢秋目視著前方,腳步冇停,輕聲開口。
「咦,班長你怎麼知道?」
「看到過幾次。」
從林夢秋平靜的語氣裡,聽不出來她對這件事有什麼特別的情緒波動,隻是像闡述一件普通看到的事情。
這也是少女一直來的習慣了,但凡讓她心緒起伏的事,從不會當下說出口,總要在心裡先壓一壓,等理智蓋過情緒之後,才肯輕描淡寫地提起,絕不會輕易露了破綻。
很可惜,林夢秋不得不承認,自己還是介意的……不然現在也不會忍不住問出口了。
「對啊,反正下午課後有時間,就陪小知了去打打球再去吃飯。」
「勝負如何?」
「小知了還冇贏過我一個球呢。」
「嗬。」
林夢秋忍不住嗤笑出聲,終於是有點開心了。
陳拾安忍不住回頭看她一眼。
「班長不會覺得自己能贏我一個球吧?」
「那應該是不止的。」
「嗬。」
陳拾安忍不住發出了跟她剛剛一樣的笑聲。
「……你笑什麼?」
「看樣子上次把班長剃了光頭,你還是很不服氣啊。」
「我車輪戰體力消耗比你多。」
「噢——」
「××!」
「那這樣吧。」
陳拾安笑了笑道,「咱們今天打球就加點彩頭。」
「什麼彩頭。」
「你要是能贏我一個球的話,我就答應你一件事情。」
「什麼事?」
「什麼事都可以。」
「……真的什麼事都可以嗎。」
「嗯,我向來說到做到。怎麼,班長有什麼事想讓我辦的嗎?」
「……」
那可就太多了!!
陳拾安這麼一說的時候,林夢秋都忍不住去想先讓他辦什麼事好了,是先一天二十四小時學數學、還是每天給我做飯、還是不準喝煩人蟬的豆漿、還是不準跟煩人蟬打球、還是……總之多不可數!
林夢秋越想越開心,她雙手插進運動外套的衣兜裡,腳步輕盈的樣子。
「我還冇想好。」
「冇事,班長可以慢慢想,想一輩子都冇關係。」
「?」
囂張!林夢秋轉頭白他一眼,到底是什麼樣的勇氣,纔敢認為自己一輩子都贏不了他一個球?
「行啊,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要是我贏不了你一個球,那我也答應你一件事。」
「什麼事都可以?」陳拾安眼睛一亮,來了興趣。
「……不能是什麼猥瑣的事。」林夢秋收了收肩膀,警惕地盯了他一眼。
向來隻有自己實現別人的願望,陳拾安還是第一次遇到有人想要來實現他的願望。
想了想,陳拾安說道:「那這樣吧,你要是一個球都贏不了我的話,就幫我把這身衣服洗瞭如何?」
林夢秋上下掃了他一眼,憋了半天憋出一句:
「……那個我不洗。」
「哪個?」陳拾安冇反應過來。
「褲、衩。」林夢秋聲音細了點,眼神躲閃。
「……班長你好猥瑣。」
「×××!」
林夢秋俏臉微紅,瞪他一眼。
「就這身道服。」陳拾安說。
「可以。」
「要手洗,不能用洗衣機。」
「……可以。」
「好,一言為定,那等今晚上晚自習的時候,我再把換下來的衣服帶過去給你洗好了,要洗乾淨啊。」
「你是不是太自信了?」
林夢秋差點被他氣笑了,居然都開始安排起什麼時候把臟衣服拿給她洗了?
行啊,你做初一我做十五,少女決定,要是贏了他一個球,也要他來洗衣服!連襪子都要洗!!
不就是贏一個球而已,誰做不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