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中,八王閣外院。
八王閣位於安國寺東,是仁宗給八位兒子建的集體宿舍。
對外說是為了鞏固手足之情,實則是為了杜絕皇室子嗣參與政治;
不僅被嚴格禁止與群臣結識,日常生活起居還有宦官密切照(jian)料(shi)。
“莫離,阿瑾仍不在嗎?”
“回皇太子殿下的話,”莫離福了福身,說,“殿下外出了。”
李瑛追問:“去哪兒了?”
“殿下不許婢說。”莫離又福了一禮,“還請您莫要追問了。”
又吃了閉門羹。他無可奈何地笑了:“罷了,他既然不肯見我,我便先回了。”
“恭送皇太子殿下!”莫離福了第三次禮,說。
“你還是跟之前一樣稱本宮‘太子殿下’吧,”李瑛走了兩步,回頭尷尬一笑,“尚未冊封,暫可不必那般稱呼。”
“請皇太子殿下恕罪,”莫離再次福了一禮,“殿下囑咐婢等務必如此稱呼您。”
“……”李瑛動了動嘴,一個字也冇說出來,隻得擺了擺手,徑自走了。
看來勸他出席除夕宴的事註定得泡湯了。
他歎了口氣,步行到清思殿外,一個櫻桃紅的身形就驀地從拐角蹦了出來:“嚇——!”
“芙兒,”李瑛微怔,繼而麵露喜色,“你怎麼在這兒?”
“阿兄!”李芙兒蹦蹦跳跳地到了他身前,仰著小酒窩看著他說,“繞這麼一圈來這裡,自然是來看三哥的婚殿的啊!”
“早已佈置妥當了。”李瑛拍了拍她的額頭,故作生氣地說,“阿兄親自監工,還能短了三弟的東西嗎?”
“阿兄出馬自是不會,”她故作神秘地衝他招了招手,後者順從地俯耳過來,“惠妃若是從中作梗,便不好說了!”
“不會,”李瑛笑著搖了搖頭,“惠妃這幾日忙著收赴宴的回帖,哪有心思破壞這個。”
“她那人專做害人的事兒,壞事都讓她做絕了!”李芙兒還是有些不放心,“我總覺著這幾日她又要害人,我直覺一向準得很的!”
“應當不會,”李瑛篤定地說,“今年的宴會第一次讓她輔佐皇甫阿孃操持,她正到處炫耀呢,騰不出手作亂。”
“不好說,她那種冇按好心的人纔不會老老實實地操辦宴會呢,也不知道阿爺如何想的。”
李芙兒不屑地撇了撇嘴:“我思來想去,清思殿這邊最容易出問題。”
“你想嘛,這兒離她的寢殿近,阿瑁又成日裡泡在球場。”她分析得頭頭是道,說,“若是抓她個現行兒,她也可以說是去球場看阿瑁的。”
“你這麼一提……”李瑛若有所思地說,“十八那天我倒真從殿外瞧見了她。”
“你看吧,我就知道她一時不做虧心事就渾身不得勁!”李芙兒一副“我早就料到了”的表情,追問,“她在殿外做什麼了?”
“做了什麼我倒是冇注意,隻記得她手裡拿了個挺奇怪的包袱……”
李瑛想了好一會兒,還是冇想起來:“我不記得形狀了,隻記得裡麵的東西露了個深藍色的角。”
“深藍色的角?”李芙兒重複了一遍,“何種深藍色的角?”
“深藍色的犄角,”李瑛比劃了個弧兒,猶豫地說,“有點兒像是耕牛的犄角,但我看得不真切,也不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