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嗬，殿下果然還是在這兒等著妾身呢，”武落衡冷冷一笑，“妾身雖不複往日盛寵，但也是禁中妃位，怎麼也不至於淪落到與崑崙奴義結金蘭。”
“至於監視高大夫，妾身自是不會做的。”她起身微微福身，送客道，“天色不早了，殿下還是請回吧。”
“識時務者為俊傑，”李隆基顯然也料到了她不會答應，“本王與聖上相識這些年，自認要比你瞭解多些。”
“以你如今的樣子，彆說讓瑁兒等人配享千戶，怕是他們都未必能安然活到弱冠、及笄。”李隆基也站了起來，輕歎了一口氣，“阿冉，你性子剛烈、素來不肯被人比下去，如今怎麼肯讓楊玨奪了你往日的威風，還處處壓你一頭呢？”
“彆跟我提楊鈺環那個賤人！”武落衡怒髮衝冠，抬手掀翻了案幾，怒不可遏地吼道，“你們都滿眼隻有那個賤人，那賤人到底有什麼好的？！”
“既然你覺得不好，做掉她便是了。”李隆基忽然一把把她摟進了懷裡，宛若戀人耳語，“我見不得你如今過的這般苦。”
“！！！”武落衡睜大了雙眼，回神後立刻掙脫了他的懷抱、厲聲斥責道，“殿下自重！”
“是本王失儀了，”李隆基被她的反應弄得也有些尷尬，順了下八字須，“義結金蘭之事，本王還是希望你考慮一下。”
“武國忠如今和楊鬆正打得火熱，楊湞身懷六甲，千秋節過完便會誕下一男半女。”他補充說，起身往外走，“艾兒、薈兒還有瑁兒皆尚且年幼，冇了你和武國忠幫襯，往後的日子怕是難過了。”
“芊兒她們已遠嫁邊錘，離了西京便是離了母族庇佑，”他說著，回眸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不是所有人都能活成奴奴①。”
武落衡眼瞼劇烈地抖動了幾下，一想到皇甫金蘭的遭遇、一想到失去母親庇護的李芙兒最終落了個自縊而死的下場。
她的心就瞬間揪了起來。
岐王的芊兒和萱兒已加封公主嫁去了回紇和黑水靺鞨，此生也不會再回長安了。
艾兒、薈兒再有三兩年便及笄，自己現如今泥菩薩過河，她倆日後……
自己難道也一輩子都見不著了這兩個苦命的女兒了嗎？
一想到這兒，她忽然想到了一個之前被忽略的細節：他的兩個女兒也都已及笄多日，但卻並未和親。
再聯想到之前無意間聽到武國忠和他人交談的內容，一個大膽且荒誕的想法瞬間鑽入了她的腦海。
“殿下留步！”武落衡連忙跑了兩步，喊道，“妾身願意同安大夫義結金蘭！”
“娘子果然識時務。”
李隆基駐足回眸，坦然以笑，一切都在向他預料的方向發展。
“但妾身有一個條件，”武落衡躬身畢恭畢敬地福了一禮，“妾身願意為殿下同安大夫做任何事，隻求殿下大發慈悲，留我的兒女們一條活路！”
“你這話便說生分了，”李隆基笑了笑，心情瞧著頗不錯，“你與軋犖山是兄妹，本王同他也是情頭手足的好友。”
“協同高大夫料理繁雜事物，他必然也不會虧待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