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高力士哭笑不得，哄小孩一般的勸道，“岐王殿下昨夜才被您派遣了去鎮壓流民，如今多半正忙得焦頭爛額呢。”
“哦、對，”仁宗恍然，應了一聲，“元一啊，你覺得國忠所諫之事這般應對當真合適嗎？”
“大家，”高力士在心裡歎了口氣，心想您都已經這麼辦了還問我，無非是想尋些寬慰罷了，“岐王殿下殿下雖說閒散了許多年，如今接替花將軍擔任京兆尹確實有臨危受命之嫌，但殿下絕非不能勝任。”
“落神蠱帶來的瘟疫已在長安肆虐了不少時日，雖說花小姐在城郊鎮賑糧數日已平息了不少流民暴亂；可此蠱無結，若朝堂再不出麵鎮壓，日後也會物極必反、引發更大的動亂。”
“朕也是這麼想的，”見高力士寬慰自己，仁宗點了點頭，頗有些無奈地說，“並非是朕擔心千秋節將至，滯留在長安城裡流民淪為番邦外鎮的笑柄。”
“也並非朕不愛惜自己的子民。”他補充說，歎了口氣，“國庫空虛，朕已經把存糧全播出去了，奈何杯水車薪，流民不見減少，反而越聚越多了。”
“大家所言甚是。”高力士附和道。
雖然並不讚同他的想法，但想到他都那麼說了，便由著他去吧，索性也隻鬨這一次。
畢竟大唐百年基業，雖說千裡堤壩、潰於蟻穴，但亡羊補牢、為時未晚。
岐王和永王一樣，雖然一個瞧著玩世不恭、一個瞧著不食煙火，但畢竟都是大唐皇室血脈，神堯大聖皇帝①對子孫要求嚴苛，禁中的兒女向來文韜武略、琴棋書畫均有涉獵。
岐王殿下和永王殿下又皆是同輩的佼佼者，論起才學，均絲毫不輸仁宗。
“是吧，”仁宗心情好了很多，開玩笑似的滿嘴跑起了火車，“那些流民盤踞在城內、城外和城郊，瞧著跟有組織、有紀律似的。朕很難不懷疑他們是番邦餘孽啊。”
番邦餘孽早就被您趕儘殺絕了……高力士腹誹，不知道他是糊塗了，還是最近越來越喜歡找各種理由為自己開脫了：“黨項、突騎施、蘇祿等叛邦首領均早已伏法，且不說他們的九族皆已流放嶺南，即便有僥倖逃脫的一兩人；相隔數千裡，也斷到不了長安。”
“哈哈哈、那是自然，”仁宗拊掌大笑，見高力士麵露驚異，頓覺有些失態、咳了一聲道，“昨日差你調查之事，可有眉目了？”
“回大家的話，已有些許眉目，但尚且不能斷言。”高力士避開了他的眼神，梅妃生前收養了一些孤兒的事情，除了永王殿下之外，禁中便隻有自己知道了，“莫言以前便養在江梅妃名下，奴以為……娘子對家奴、婢子疼愛有加，她自小又同殿下一起長大，斷然不會安什麼害殿下的心思。”
“朕倒也不是懷疑她，隻是覺得瑾兒不在，她最近老是心神不寧地往八王閣跑……”仁宗微微眯了眯眼睛，額上浮起了一層抬頭紋，“若她存了給嗣謙②通風報信的心思……這種不忠不義的婢子，便不必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