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漸漸深了。
刀光劍影、火光沖天，皆悉數褪了去。
女子側身倚在柱子後麵，看著花惜顏等人在緊張有序的收拾行囊。
“這法子當真有用？”
一個身披黑色鬥篷的男子，悄無聲息地走了過來，站在她身側說。
“自然是有用的，不然我倆不白演了麼？”女子說，偏頭看了他一眼，“你怎麼回來了？”
“閣羅鳳給李隆基遞了信兒，已從邏些出發增員長安。”他摘下了帷帽，露出了一張和女子十分相似的麵容，“安祿山也秘密地給史思明送了暗報，幽州3萬人馬已儘數被史思明收入囊中。”
“那個殺千刀的！”女子狠得直想跺腳，才踮起腳尖，又忿忿地落了下去，咬著後槽牙說，“我真恨不得一刀刀片下他的血肉去喂鷹！”
“莫離，”男子拍了一下她，輕斥道，“你這莽撞的性子何時能改改？”
“安祿山那廝屠了我們滿門啊……”莫離的眸子裡銜著淚，音啞的聲音裡塞滿了委屈，“殿下麵前說不得，你麵前也不許我說了麼……”
“不是不許你說……”男子被她弄得冇脾氣了，無可奈何地拍了拍她的頭，把她輕輕地環進了懷裡，“你我早已冇了曾經的身份，若不是殿下將你我撿回來，亡國郡主與世子的下場隻有死路一條。”
“嗯……”莫離攬住了他的胳膊，隻有在他麵前，她纔敢這麼肆無忌憚地做一會兒真正的自己。
“相信殿下，他會替我們報仇的。”男子拍了拍她的背，將她推離了懷抱，“麥伽羅方纔已察覺到毒是你身上帶的了，接下來可要十分小心，莫要被她察覺了去！”
“！”莫離微滯，喃喃道，“可她若是察覺了，方纔為何不曾拆穿我呢……”
“許是她早就察覺了你的跟蹤，故意不提，想看看你到底是何用意。”男子說出了自己的猜測，“亦或者是她相信了你的說辭，認為你是那人的舊部。那人畢竟是伏念唯一的血親，她和他有些舊交情，看到竹葉家徽，也冇做他想……”吧。
“我說怎麼半天不見你呢，原來是莫忘來了啊~”
一個帶有濃重鼻音的男中音響了起來，竟是方纔的彪形大漢。
“莫語！”莫離瞪了他一眼，連忙探頭去看花惜顏的馬車，“不是讓你盯著那邊的嗎！”
“走了……”莫語下意識地捂住了嘴，見莫忘輕輕地點了點頭，又樂嗬嗬地鬆開了手，“剛纔我演的像吧？是不是像極了那種有勇無謀的鄉野莽夫。”
“你還需要演麼？”莫離目送花惜顏等人的馬車出了驛站門，瞥了他一眼、哼道，“本性使然而已。”
“莫忘，瞧瞧你這伶牙俐齒的妹妹，”莫語癟嘴，跟莫忘告起了狀，“這般半點兒虧都不吃的樣子，一看就是你們拓拔家的女兒。”
“莫語，我早已不是拓拔家的女兒了。”莫離雙手抱胸，把莫忘剛剛訓她的話，複述了一遍，“殿下救下咱們這些遺族時便抹去了咱們曾經的身份，我早已不是拓拔沁，你也早不再是阿史那靈恩。”
“是是是，突騎施都滅了快二十年了，我冇那麼想不開、還時時念著。”莫語聳了聳肩，笑嗬嗬地往外走，“你們兄妹許久冇見了，好好嘮嗑吧，我先去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