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盧聞言,玩味兒的表情儘數褪去:“你說什麼?”
“妾身同伏念殿下一同來的長安。”女子重複了一遍,“殿下彌留之際,囑咐妾身在此恭候您。”
“……”尤盧的唇瓣微微抿了抿,輕聲問,“阿兄十幾載前便知道我要來?”
“殿下當年算是質子,此行凶多吉少,殿下也早料到他無法全身而退。”女子回答,“當年的密信還是妾身親手寄回突厥的。”
尤盧直勾勾地看著伏在地麵上的兩人,好一會兒纔出聲道了句:“你退下吧,我乏了。”
“唯!”女子應聲,起身時順帶拉了把摔了個狗啃泥就愣在了原地的彪形大漢,“妾身告退。”
“出來吧,”尤盧隨手抽了個蒲團,熟絡地盤腿坐了下來,“你們站得不累,我都看累了。”
“你怎麼會在這兒?”花惜顏探了個腦袋出來,剛出來又被花炫拉回了身後:“承蒙閣下相救,在下替舍妹謝過閣下。”
“阿兄不必客氣,”尤盧莞爾一笑,毫不見外的樣子噎得花惜顏險些吐血,“顏兒的事就是我的事兒,不要怪罪我來晚了便好。”
“!”花炫微怔,眸子裡的懷疑漸漸多過了震驚,“嗯?”
“胡說八道什麼呢你?”花惜顏雄赳赳氣昂昂衝了出來,瞪了他一眼,“我跟你可冇有半毛錢的關係!”
“幾日不見,你便要與我這般生分嗎?”尤盧眉尖一皺,湛藍色的眸子裡竟蒙上了一層委屈,瞧著如泣如訴,“本以為你我已是過了命的交情……冇想到你竟這般薄情寡義!”
喵喵喵?花惜顏眨了眨眼,啼笑皆非地看著他:“幾日不見,你要這麼厚臉皮嗎?”
花炫有些摸不清狀況,餘光無意間掃到了尤盧手釧下方的銀色疤痕,忽的目光一凜:“閣下……莫不是阿史那尤盧?”
阿史那?花惜顏微微一頓,從頭到腳打亮了尤盧一遍,怔怔地問:“你……姓阿史那嗎?”
阿史那是突厥皇姓,曆史上的唐玄宗曾聯合回紇夾擊突厥,回鶻可汗斬殺了突厥白眉可汗,還將其頭顱送去了長安。
如此血海深仇,也難怪波奈羅會那麼孤注一擲。
“曾經姓過,”尤盧回答了花惜顏的問題,眸子卻是看著花炫的,“如今我隻叫尤盧。”
花炫報以微笑,並未再講隻言片語。
“哈哈,”花惜顏有些尷尬,也笑了笑,老朋友似的寒暄了兩句,“你不是離開長安了嗎,怎麼會在這兒?”
“自然是聽到了些風聲,”尤盧莞爾一笑,道,“我本想去長安尋你,不曾想竟在這裡遇見了,想來是你我緣分匪淺。”
“……”花惜顏白了他一眼,無語了。
“閣下所說的風聲,指的可是家父傳回長安的戰訊?”花炫向前走了半步,挺拔的身形將花惜顏的身影遮了個大概,“我是否能這般理解:閣下與禁中、軍中的眼線均有較高的職級?”
“阿兄,你與他客氣什麼?”花惜顏擼起了袖子,向前一步揪住了尤盧的領子,“你小子居然敢跟蹤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