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小曇欲言又止,適時響起的“咕嚕”聲霎時間臊紅了她的臉,“小庖廚已數日不曾補過食糧了……”
“……”武落衡欠身回眸,後者下意識縮了縮脖子,額前卻微微一沉,“你幾頓冇吃了?”
“!”小曇受寵若驚地愣了愣,回神連連搖頭,“婢不餓、婢昨夜吃了許多呢!”
“胡說,”武落衡揉了揉乾癟得幾乎要貼在一起的小腹,“昨夜本宮翻遍了小庖廚的角角落落,連半塊蒸餅都冇找著。”
“婢……”小曇欲言又止,轆轆饑腸替她作了答。
“本宮平日裡對你非打即罵,不曾想,最後你卻是唯一肯留在我身邊的。”武落衡笑了笑,趴回了貴妃椅,“你這般誠心待我,本宮日後不會虧待你的。”
“……”小曇眼瞼低垂,默不作聲;如果不是為了還冇等到合適的時機,她也早就走了。
自打楊鈺環入宮,武落衡就宛若被打入了冷宮。
平日裡張揚跋扈慣了的她落了難,三宮六院的妃嬪們排著隊來看笑話。
虎落平陽被犬欺,其他人早就藉著各種由頭去了彆的殿,身為貼身婢女的小曇深知無人肯收留自己,所以隻能留下來等待時機:一旦武國忠再次前來,她便跟著一道離開。
“你也莫要擔憂,”見她垂眸不語,武落衡以為她沮喪不已,便開口安撫道,“本宮有法子改變現狀,隻是一直下不了狠心。”
“娘……娘子?”小曇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以她一貫憋不住事兒的性子,有法子是絕不會等到現在才說的,“您的意思是?”
“山窮水儘了,總得想個法子填飽肚子。”武落衡不慌不忙地站了起來,有條不紊地整理起了儀容,“去給本宮取些紙筆,本宮要寫封家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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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郊外,無名之地。
安祿山負手而立,正午的太陽直挺挺地打了下來,襯得他的皮膚黝黑髮亮。
“安大夫,此處遠離皇城,當真要在此處搭台設景麼?”
帶著一眾匠人前來施工的將作監掌判監事①路明一頭霧水地看著雜草叢生的荒地,猶豫了半晌,還是開口問道。
“路監事以為……何處不妥?”安祿山掏出布帕擦拭了下微微出汗的額頭,得體地笑了笑,眉眼卻讓人不寒而栗,“聖上再有月餘便一甲子,花甲可是大壽,自是要隆重些。”
“大夫此言甚是有理,隻是……”路明垂眼看向一側,衝皇城的位置遙敬了了一禮,“此處距離皇城一百餘裡,大夫一貫以聖上馬首是瞻,豈不知聖上素來不喜炙日遠行?”
“監事多慮了,此事奴已做了打算。”安祿山笑了笑,從袖中取出了一塊方正的絹布,“還請監事過目。”
“……”路明盯著絹布看了好幾秒,有點兒懷疑自己的眼睛出了毛病,絹帛造價高昂,在絹布上書寫作畫這般奢侈的行為向來是皇室專屬的。
“奴準備自此處開鑿一條運河,連同渭水至曲江池,”安祿山見他直勾勾地看著設想圖,以為他被自己的設想驚豔得說不出話了,不無得意地介紹道,“屆時以畫舫做行舟,一路順水而行抵達此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