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蘿下意識地捂了一下眼,渾濁的眸子轉向了她,又低了下去,“婢確實是被人弄瞎的。”
“是安慶陽嗎?”楊湞環在小薇的攙扶下坐在了台階上,清澈的眸子裡蒙上了一層怒火,“身為公卿之女,教唆殺人已是重罪,聖上不治她的罪已是法外開恩了,她竟然還敢下此毒手!”
“……”青蘿唇瓣微張,臉上有些許錯愕,“婢……”
花惜顏以前瘋瘋傻傻的,阿郎擔心她吃虧,素來不讓她與外人來往。
顏氏下麵有兩個弟弟,二位舅阿郎鮮少來宅裡,難道她是那邊的堂小姐?
可那邊的堂小姐也未必會和花惜顏有這般好的關係,畢竟當年顏氏與阿郎成親之時,已同家裡鬨掰了。
但她聲音裡的憤慨聽起來又不像是裝的。
“你若是不想說,我也不勉強你,”楊湞環見她將頭深深地垂著,以為她不願意回想不想被人弄傷眼睛的慘狀,“隻是我有個事想請你幫忙,隻要你出麵指認安慶陽教唆他人意圖謀害準王妃,我便出麵保全清河崔氏家主與其夫人。”
“!”青蘿猛地抬起了頭,繼而笑了,“承蒙娘子費心,阿郎已安排了人手去了清河縣,二位貴人如今已平安無事。”
楊湞環看著她的眼睛,睫毛略一垂下又順勢彈起:“你……是不願意指認安慶陽?”
“婢隻是一介草民,命薄如紙,”青蘿搖了搖頭,“僥倖苟活於世已是走了好運,如何有資格指認清河縣主呢?”
“本宮為你撐腰,你還有何不敢的?”楊湞環托著腰欠了下身,儼然一副母憑子貴的樣子,“安慶陽再怎麼跋扈,也是得給本宮麵子的。”
“既然如此,娘子自己指認便可,為何還要大費周章地來尋我呢?”
青蘿的話噎得她說不出話來,好一會兒才說:“你既不信任我,那我也冇什麼好說的了。”
說罷,起身往外走。
“並非是婢不肯指認安慶陽,”青蘿拔高聲音,喊住了他,“隻是這雙眸子並非是她弄瞎的,婢不願昧良心。”
“除了安慶陽,”楊湞環秀眉略一擰巴,“你還與其他人有恩怨?”
“婢素來不與人結怨,隻不過是偶然得知了他人的秘密而已。”青蘿聽出了她的言外之意,“婢的這雙眸子,是楊鈺環的侍女薑兒戳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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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
“怎麼了?”踏著閉市的鉦聲到了宅門口,見花惜顏心事重重,花燦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問,“有心事?”
“嗯~”花惜顏回神,笑著搖了搖頭,“阿兄,這幾日怎麼冇見師傅啊?”
花燦拜了麥伽羅為師不久,她就也跟著喊了師傅。
“說是去城郊尋張疾醫去了,留了個字條便去了,”花燦說,“約摸今明兩日便該回來了。”
“去疫水之事查明瞭,”花炫迎了出來,“有人在湯裡加了兩錢的茄嘉子①,茄嘉子性寒微毒,去疫水已是以毒攻毒,毒性太大,自然會死人。”
“彭阿翁帶著人日夜看著呢,”花惜顏不得其解,“對方怎麼有機會下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