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是這樣,”花惜顏點了點頭,提議道,“但娘子獨自一人打理店麵,想來也十分勞累吧?”
“辛苦倒是辛苦些,但妾身甘之若飴。”
裴氏笑了笑,微滯了幾秒後,有些不確信地說:“許是切身會錯意了……小姐莫不是店主家的千金?”
花惜顏不明就裡:“嗯?”
“租契還有半月便要到了,你莫不是來趕妾身搬離此處的?”
裴氏繃緊了表情,警惕得像隻炸了刺的刺蝟:“雖說租期已近臨期,但也還有半月呢……”
“娘子誤會了,我並非是來討要租金的。”
花惜顏哭笑不得:“湞環與我相識多時,如今她遠嫁外地,我自然該過來拜訪一下。”
“難道……”
裴氏仔細地打量了她一番,看到領口的家徽時,眸子劇烈地顫動了兩下:“您便是湞環提起過的那位密友?”
溥天之下,有四個人絕對不能惹:
一是當今聖上,二是勤王,三是驃騎大將軍花獲,四是永王。
聖上雖廟號仁宗,但性格陰晴不定,難以琢磨;一旦惹怒了他,輕則流放嶺南,重則滿門抄斬。
勤王李隆基是當今聖上最器重、最寵愛的三弟,凡是敢和他叫板的,冇有一個能活著走出勤王宅。
永王李瑾雖然才過弱冠,但打小也是個狠人物;7歲就能將環首刀使得出神入化,尋常人根本近不得身。
以上三個人隻是字麵上的“得罪不起”,花獲和他們是完全不一樣的畫風。
他做事光明磊落,雖然也是久經職場的老油條,但從不會主動做害人之事。
傳聞他多年來一直在用俸祿補貼那些兵士的遺孀,甚至連香燭錢都貼進去了。
以至於坊間還有過這樣一種傳聞:花宅入夜便漆黑一片。
雖然驃騎大將軍花獲瞧著是個老好人,但不代表他冇有一絲鋒芒。
畢竟他隻用了十年就從滿門忠烈的孤兒,搖身變成瞭如今無人不知、無人不曉的帝國守護神。
花惜顏見她說著說著就冇了下文,喚了一聲:“娘子?”
“小姐恕罪,”裴氏回神,尷尬地笑了笑,“方纔走神了。”
“小姐既是小女密友,方纔的話……還請小姐恕罪。”
她福身施了一禮,頗為無奈道:“小女嫁給了妾身的親舅舅為妻,這種事妾身著實說不出口……”
“我能理解,”花惜顏點了點頭,輕聲安慰道,“莫說您了,我聽到訊息時也難以置信。”
“妾身當年便是吃了門當戶對的苦……”
裴氏垂首,狀似無意地拭去了淚、笑道:“本想著日子是湞環自己過,夫婿便由著她自己選吧……”
“……”花惜顏微一抿唇,附和地笑了笑。
來時聽說楊鬆家家徒四壁,直到他科舉中第才稍稍改善了些,儘管這樣也還是捉襟見肘。
裴氏是霍國公主的女兒,兩家怎麼看也不像是門當戶對。
“小姐可曾聽聞先天政變?”
裴氏似是看穿了她的疑慮:“妾身的阿孃與阿爺護駕有功,聖上龍心大悅,特賜了一座郊外的彆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