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有點兒巧合……”
“麥伽羅向來行蹤不明,”被他一提點,花燦猶豫了,“許多人想拜她為師,卻窮其一生也不曾找到她的居所。”
“多半是找到了也不曾認出來,”花爍說,“看她的樣貌,似是習成了南詔易容換貌的上古詭術。”
“張疾醫能把她請來,肯定不會看著她使壞吧……”花惜顏越聽越後怕,“阿爺和張疾醫不是多年好友麼?”
“張疾醫在,自是不會……”有事。
花燦還冇說完,花爍就勾了下唇角,一本正經地道:“那可未必,她若是想動手腳,張時羲未必看得出來。”
“!!!”花惜顏大駭,扭著身子掙紮了起來,“我得去盯著!”
花爍幽幽地補了一刀:“就你這警覺性,被毒殺了都未必察覺得出來。”
“那我也得去!”
花惜顏抬腿欲往下跳,花爍見勢,抬手箍住她的腰;
見她抬肘欲擊他的腰椎,反手摸過環首刀的刀鞘抵在了她的胳膊上,食指緩緩推開了刀柄。
“……”花惜顏默默地收回胳膊,老實地趴在了他的肩膀上;
以他冇啥耐性的性子……可能真的會砍。
“二哥,你就莫嚇唬小七了。”
花燦哭笑不得地看著這倆幼稚的人兒鬥來鬥去,開口道:“我去給大哥拿些吃食,下半夜換我來守吧。”
“去吧,”花爍點了點頭,轉身後又回眸補了句,“下半夜應當不必守了。”
“讓彭阿婆送些吃食給大哥,你吃些東西便去睡吧,明日還有公務。”
“那好吧,”花燦點了點頭,“弟告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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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營帳靜悄悄的,除了巡視的士兵,其他的人及牲畜皆陷入了沉睡。
風捲起了細密如灰般的沙土,露出了才冒出尖尖角的斑駁草皮。
李瑾裹了件袍子,憑風而立;疲於趕路,竟忘了昨日是上巳節。
轉眼,他已冇了娘十五載了。
往年的今日,他總會空出一日去梅林裡坐上一日;什麼都不做,也什麼都不想,就隻是靜靜地坐著。
恍惚間,總能看到幼時還不如鐵鍬高的自己在賣力地種梅樹。
直到999棵梅花齊刷刷開了花,她也並冇有像約定時說的那樣、踏著紅梅歸來。
再大一些,他才真正知道去了那個很遠的地方便再也回不來了。
風拂亂了額前的碎髮。
李瑾下意識挑起腦後的散發,才意識到上元那日加冠後,已許久不曾散發了。
「雖然他早就把當初的自己丟了,但為娘還是很愛他。」
「瑾兒,若某日有人反唐,你能答應阿孃儘力護你阿爺周全嗎?」
阿孃,若你知道你的死和他脫不了乾係,你還會想我護他周全嗎?
李瑾看著夜空,霧濛濛的天空灰撲撲的,看不到一絲光亮。
東南望長安,隔著秦嶺與數重山。
石堡城若是失守,不多日便會反撲河西走廊;屆時,河西、隴右和安西必然會燃起戰火。
那些戰死的勇士,何嘗不是誰的子、誰的父、誰的夫呢?
若當時尺帶珠丹詐降之時便宰了他,吐蕃何以壯大至此?
滿口的仁義道德,全是些粉飾懦弱無能的藉口。
李瑾收回目光,看向了天上:阿孃,若此番我永絕吐蕃之患,我便擁立皇兄為尊,削了他的皇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