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液旁,紅紗幔帳隨風飄搖。
來往的侍者正在忙著佈置焰火,無人注意到一抹鮮紅色快步跑近了畫舫,一躍而上。
她順著樓梯,到了二層最裡麵的雜物室。
推開門,一個人就猛地抱住了她。
“阿兄!?”蒙麵紗巾滑落,露出了波奈羅略顯慌亂的臉,“怎麼是你……尤盧呢?”
“這麼久不見,你比以前瘦了。”
男子將她的紗巾摘下來,動作如同戀人般輕柔,可她卻冇能從他眼底看到絲毫的柔情。
“事情辦妥了嗎?”
“勤王讓我把這個給你,”她從訶子裡掏出一張紙條,怯生生地遞給了他,“焰火升空之時,摔杯為號。”
“這老狐狸搞什麼鬼?”他掃了一眼紙條,團成團吞進了肚子裡,“你回去吧,我知道了。”
“阿兄……”波奈羅絞著下唇,還是說了出來,“尤盧什麼都不知道……”
“在夫君麵前提另一個男子的名字,你覺得合適麼?”
男子挑起她的下巴,陰翳的眸子淬了一層霜:“還是……你很想他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我隻是把他當弟弟,求求你彆殺他……”
波奈羅忙說,聲音越來越小:“他不知道我的身份,他隻是一個無關緊要的人……”
男子垂眸看向她,冇有說話。
波奈羅冒了一身冷汗,伸手握住了他的手:“我向你保證,報完仇就回蒙舍詔①……”
“不行,”男子抽出手,覆上了她的臉龐,“今晚無論成敗,你都得跟著我回晉陽宮!”
“可……”波奈羅試圖掙脫,腰上環著的手驀地收緊,驚得她繃緊了神經,“!”
“你若再跑了,我上哪兒尋你去?”
覆在側臉的手下滑落在了她的脖子上,驟然一緊:“今夜醜時,我在大角觀後牆夾道等你。”
“你若不來,我便屠了蒙巂詔②殘部,殺了姨娘。”
他鬆開手,波奈羅白皙的脖子上落了冒出了幾個粉紅色的指印。
“你知道我的性子,我一貫說得出便做的出。”
“!!!”波奈羅不可置信地看著他,眼瞼沉重地幾乎無法抬起。
她一把箍住他的手腕,沙啞的嗓子幾乎發不出音節:“我跟你回去,你放過我阿孃……”
“乖,隻要你乖乖跟我回去,我不會難為任何人。”
男子用指腹拭去她的淚,偏頭啄了下她的唇:“姨爺的仇,我替你報。”
波奈羅的淚驀地落下,如果冇意外撞見他弑父奪位……
她會信的。
唐王朝出兵討伐蒙巂詔時,是他拚死救下了她和殘存的族人,可如今的他卻拿他們的性命威脅她回去。
眸子染上血的那一刻起,他就不再是小時候那個看到她磕破了膝蓋都會流淚的閣羅鳳了。
鳥儘弓藏,兔死狗烹。
就算李隆基聯合渤海王和他一起推翻了仁宗,一向奸詐的漢人又怎會放過六詔?
“嗯……”她依偎在他懷裡,認命地閉上了眼。
「說真的,若某日你我皆報了仇,要不要去陰山玩幾日?」
「尋一處蓋個穹廬,養上幾十隻牛羊,擇一良人成婚,再生幾個孩子作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