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二人應下,仰頭一飲而儘。
曲終,五名胡姬接連撩起遮簾,先後靈巧地躍下了鼓麵。
花惜顏全程盯著持琵琶的舞姬。
對方一直斜斜地看向右上角,始終冇給過她半個側臉,似乎刻意躲著她。
花惜顏有些奇怪,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目光停在了李隆範前麵那人的身上。
那人年紀和他相仿,看輪廓還有幾分相像。
不用想也知道他就是仁宗最喜愛的弟弟李隆基。
仁宗一共五個兄弟,如今隻剩下了李隆基和李隆範。
老二李撚先天政變①時便戰死了,仁宗將其加封為了惠莊太子;老五李隆業前些年病逝,冊贈了惠宣太子。
至於老六李隆悌,剛過十一歲生辰便因病夭折了。
“歲將更迭,百事將始。”安祿山起了個頭,舞者們各自行禮,齊聲道,“值此佳時,奴等獻醜一曲,祝天朝永世隆昌!”
仁宗衝一旁的紫袍宦官勾了下手,後者會意,拔高了略低沉的聲音:“賞!”
“謝聖上!”安祿山躬身行禮,引著一眾舞者退場時,花惜顏恰好對上了持琵琶的胡姬的目光。
後者立刻偏頭躲開,快步走了出去。
波奈羅?!
她跑這兒來乾嗎?
花惜顏不解,下意識地看向李隆基,才恍然想起西域杜康是他的產業。
那也不對啊!
她想起了出門前、花爍的囑托。
他說為了杜絕刺客混進宴席,曆年的除夕宴隻許受邀者隻身前往。
空氣中飄過了一絲陰謀的味道。
花惜顏伸長脖子,四處搜尋起了老爹的位置。
打量了一圈後,纔看到花獲也在二層,且隻和李瑾隔了兩列。
“哼!”後者瞥了她一眼,衝李瑾那側努了下嘴,無聲地抱怨道,『你看我乾嗎,眼睛不是淨長在他身上了麼?』
“啊?”花惜顏下意識地問,可隔了太遠,看不清唇形,隻隱約看到他在說什麼。
她晃了晃手心,偏頭用掌心托著右耳廓,又晃了晃手心。
見老爹學著她平常的樣子聳著肩、攤了攤手。
花惜顏伸手指了指自己,重複了一遍剛纔的動作。
“大皇帝洪福齊天!”
一聲厚重有力的聲音響起,打斷了她的動作。
花惜顏回眸看向門口。
一個青年男子張著雙臂闊步進來,走到中場後躬身單膝跪下,將右手點在了左肩上。
他約莫三十歲出頭,皮質護腰上釘著拇指大小的銅環,一身裁剪得體的窄衣襯得他身型勁瘦。
仁宗示意他平身,臉上的笑有些僵硬:“渤海王不必多禮。”
“謝大皇帝!”男子起身,鷹鉤般的鼻子在臉上打下了些許陰影,“渤海路遠,耽擱了些時辰,還請大皇帝莫要怪罪。”
“奴此番前來,帶了許多禮物。”他衝身後勾了下手,十四個人抬了7隻木箱走了進來,“略表歉意,還請大皇帝笑納!”
掀開箱蓋,除了些鵪鶉蛋大的粉水晶和比豌豆稍大一點兒的珍珠外,也就剩下單獨裝箱的粉珊瑚擺件看起來還值點兒錢了。
“來遲了便罷了,這麼點兒東西也好意思自稱帶了許多禮物。”
前排的中年女子哼了聲:“也就渤海國那窮鄉僻壤覺著這些東西稀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