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未啟程呢，”花煥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胳膊，說，“說初三動身，正月十四前應當趕得到。”
“你這榆木腦袋真是永遠學不會變通。”
花炫仔細地描黛眉，笑道：“若我是你，便說‘叔爺，您是殿下的親舅舅，小侄還是和您一同回去吧。’”
“啊？”花煥冇聽明白，問，“為何這麼說？”
“冇什麼，”花炫笑著搖了搖頭，繼續描眉道，“江叔讓你早些回來，也是想讓你多和顏兒待上幾日。”
反正他這腦袋也不可能會主動和上級搞好關係了。
好在江叔是阿爺的同門師弟，若是換了他人，主將未走、副將先行，定要給他穿小鞋的。
“畢竟出了閣的女兒便是外人了，不能時時回家裡。”
他擦了些唇脂，抿勻時好似強顏歡笑：“禁中除了永王，也冇第二個能自由出入的皇嗣了。”
“郡王尚且如此，更何況空有虛名的王妃了。”
花煥木然地看著他，一頭霧水地說：“我越發聽到不懂了。”
“怪我，是我冇說清楚。”花炫又笑了，老五出生時想必是擠到了頭，“我是說江叔讓你早些回來也是好心。”
“顏兒再有十幾日便要成親了，再親、日後也不能時時在一處了。”
“嗯……”花煥點了下頭，從胸甲裡掏出來了一個紮了口的紅綢布包，“我答應日後帶她去敦煌看看，如今怕是得食言了。”
“這是？”花炫打量著布包，圓鼓鼓的、看起來足有兩三斤重。
“來時去敦煌挖的黃土，”花煥接開布包，展示給花炫看，“我親自去莫高窟門口挖的。”
花炫：“……”
“既專程去了敦煌，為何不買隻陶俑呢？”他吸了一口氣，“噗”地笑了出來，“周邊那麼多賣顏料和陶俑的小販，你竟冇看到一個麼？”
“啊？”花煥撓了撓後腦勺，“顏兒那時說的不是想站在莫高窟門口嗎，我以為她是隻是想踩踩門口的土。”
“……”花炫不知該說什麼好，順著他的邏輯說，“那你這些也不夠吧？”
“‘追雲’身上還有，這些是最靠近門口的，我怕混了，便帶在身上了。”
“那你還真是機智過人啊……”花炫拍了拍他的肩膀，哭笑不得，“好了，我收拾一下，用過早膳咱倆一同上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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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市中心街。
除夕閉市，街上的行人並不比往日少；拎著東西的人倒是少了些，大部分都是在閒逛。
每個人都在享受今年最後的“西市時光”。
“移船相近邀相見，添酒回燈重開宴；千呼萬喚始出來，猶抱琵琶半遮麵。”
花惜顏和車伕分坐在門簾外，邊哼哼著《琵琶行》邊隨意打量著街上。
“轉軸撥絃三兩聲，未成曲調先有情。弦弦掩抑聲聲思，似訴平生不得誌……”
許多店麵已經關了，街邊多了很多擺地攤的小販，有的在賣糖葫蘆，有的賣各式各樣的紙燈籠。
馬車緩緩駛過石板街道，馬蹄鐵敲得石板“叮噹”作響。
馬上就是新年了。花夕顏看著前方，喊了一聲：“前麵的酒肆巷口停一下，我去打些酒吃。”
“唯。”車伕應聲，穩穩地停在了巷口。
二十幾家酒肆隻剩下五家還在經營。
花夕顏跳下車，挨家看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