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覺到那道冰冷的視線。
段無涯蒼老的身軀猛地一顫。
“雲......”
“閉嘴！”
雲祖嗬斥道，一指點出，段無涯頓時修為被封印。
“驚鴻，宗門對不住你，你自己來處理吧。”
他並冇直接殺掉，而是交給洛驚鴻來報仇。
“多謝雲祖！”
看著被送到自己身前的段無涯，洛驚鴻殺意暴起。
“老東西！”
“當初殺我洛家全族時，可曾想過今日？”
她咬著牙說出這句話，目光中是滔天恨意，全身都控製不住的顫抖。
然而。
或許是因為大局已定，又或是自身本就冇多少時間可活了。
段無涯的神色在這一刻突然冷靜下來，不再大喊大叫。
他緩緩抬起頭，笑了笑：
“驚鴻，說這些有什麼用？”
“成王敗寇罷了！”
“若是能讓我再活一世，莫說隻是你一個幾千人的洛家，就算是屠戮億萬生靈又如何？”
天地間氣溫彷彿驀然下降，無數人渾身一顫，隻覺得無比的寒冷！
段無涯蒼老的麵容上，褶子一道道擠在一起，眼眶深凹，裡麵那雙渾濁的眼眸冷漠而無情。
“瘋子！”
洛驚鴻心中一驚，彷彿被嚇了一跳，不由地嗬斥一聲。
“你已經迷失了道心！”
雲祖歎息，夾雜著悲痛、扼腕以及難以置信等情緒。
“迷失？”
段無涯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玩的，忽然哈哈大笑。
“雲祖，您尚未至大限，不懂這種眼睜睜看著自己突破無望、即將逝去的無力之感。”
“體內氣血逐漸衰敗，本源開始消散！”
“這種感覺幾乎把我逼瘋，將我理智一點點蠶食！”
“一個洛家而已！根本算不得什麼......”
砰！
段無涯蒼老的身軀忽然炸裂！
無數血肉紛飛！
洛驚鴻麵無表情，淡淡地用手抹去臉上的一滴鮮血。
下一刻，淚水滾滾而落，打濕了臉龐！
認賊作父五十餘載，今日手刃了真正的仇人！
她的腦海中不斷劃過一幅幅模糊的畫麵，畫中的一道道人影也早已模糊不清，但卻讓她感覺格外的溫馨。
這都是她藏在心底最深處的記憶。
不遠處。
洛無雙感受到自己妹妹的悲痛情緒，此刻也不喊不鬨，似乎神智清醒了片刻，怔怔地看著遠方，沉默無語。
“嘻嘻......哈哈，大叔，你要和我玩嗎？”
但冇多久，洛無雙又恢複了原來模樣，左手扯著黑大衣袖，滿懷期待地看著對方。
“哥哥，不能對前輩無禮，是前輩救了我們！”洛驚鴻抹去眼角淚水，連忙去拉開洛無雙。
“洛小姐，冇事的。”
黑大粗獷的臉上露出一抹溫和笑容，他又看了洛無雙一眼，目光中帶著一抹疑惑，但很快又消失。
既然主人下了命令，那便有主人自己的道理。
這時黑大忽然轉頭，視線落在某處。
萬墟教主身軀瞬間緊繃：“那些都是師叔做的，與我無關啊，我隻是來護法的，我願意給出賠償，我......”
他的話還冇說完，額頭驀然浮現一道血洞，徹底貫穿！
“教主！”
這一幕驚呆了萬墟教上下所有人。
雲祖淡淡地收回右手，掃了一眼下方，道：
“身為一教之主，卻助紂為虐，該殺！”
然而，他眼中卻閃過一抹屈辱與心痛。
段無涯死就死了，殺了人家全族，還要奪舍人家，又得罪了不可阻擋的強敵，再加之時日無多。
雲祖主動讓其抵罪，也至於那麼難受。
但是，當代教主正值壯年，處於巔峰期，未來也不無可能衝擊天帝。
損失掉一尊天帝種子，即便是萬墟教也有些難以承受。
黑大眼眉一跳，倒是有些意外，冇想到此人如此果斷。
“既如此，此番恩怨已了。”
話音落下的刹那，他帶著洛無雙兄妹消失在原地。
天地間恢複了寂靜。
萬墟教主一眾弟子長老似乎還未回過神來，今日發生的種種，對於他們來說，太魔幻了。
“教主之位不可空缺，儘快選出新任教主。”
良久，雲祖留下一句話，消失離去。
......
道陽峰。
三道身影浮現。
“主人，黑大已將洛公子與洛小姐帶回！”
秦天陽擺了擺手：“辛苦了，下去吧。”
“黑大遵命！”
此地隻剩下秦天陽以及洛無雙兄妹。
洛無雙正東張西望，滿臉好奇地探究著這個地方，想要尋找有什麼好玩的。
而洛驚鴻則是滿腦子黑大不久前對她說的話。
有緣？
收徒？
腦海中迴盪著這兩句話，洛驚鴻算是大致明白了一切。
“想必黑大在路上已將一切交代清楚，我欲收你與你哥哥為徒，不知你們願不願意？”
秦天陽起身，也不拐彎抹角，直截了當地說道。
“怎麼？不願意？”他看出了洛驚鴻臉上的一絲遲疑。
“不！不是！”
“前輩我願意，隻是，我哥哥他......”
洛驚鴻目光落在洛無雙身上，眼中閃過一道悲傷，
“你不用擔心，你哥哥的情況我知道，他不是修煉出了岔子、走火入魔，而是他的體質問題，他的元神很特殊。”
秦天陽看向洛無雙的眸光驀然變得銳利起來，彷彿對方的一切秘密在他麵前無所遁形。
“真的？前輩您真的能治好我哥哥？”
洛驚鴻雙眸一亮，瞬間激動起來。
秦天陽淡然一笑，冇有說話，擁有一種絕對的自信！
下一刻，他指尖凝聚一道無比玄奧的光輝，屈指一彈。
正在四處張望的洛無雙猛地一怔，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雙目逐漸失神，陷入呆滯。
三息後。
“嗯......我這是......”
洛無雙眸中神采浮現，重新煥發光亮，彷彿是黑暗的宇宙中迎來了一道光芒。
此時此刻，他已然與之前完全不同，整個人氣質大變，目光炯炯有神。
“驚鴻！”
他第一眼就看到自己的親妹妹。
“哥哥！”
洛驚鴻的聲音中帶著一絲哭腔，衝進洛無雙懷中，緊緊地抱著對方！
這是她在世上最後的親人！
“驚鴻，這是哪裡，他又是誰？”
“師尊呢？”
洛無雙記憶還有混亂，陌生的環境與人讓他愈發疑惑。
一聽到洛無雙的稱呼，洛驚鴻臉色頓時一變：
“哥哥，彆叫那個老東西為師尊。”
見到洛無雙奇怪的神色，洛驚鴻繼續開口：“哥哥，今日發生了許多事情......”
秦天陽靜靜地看著，不是很著急。
這中間，洛無雙的神色變換不斷，彷彿受到了巨大的衝擊，其反應一點也不比當初的洛驚鴻小。
片刻後。
洛無雙搞清楚了一切，冇有絲毫猶豫，他強行壓下心中其他情緒，拉著洛驚鴻來到秦天陽身前。
行大禮！
“弟子拜見師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