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孤兒
這些窯洞破舊不堪,一看就是廢棄很久的。
隻是被人草草修繕了一下,不至於漏風。
幸虧敦肅常年乾旱,黃土乾硬,不存在塌方的危機。
窯洞前麵的土壩子上擺滿了茅草編織的草蓆。
上麵曬了很多枯草樹根之類的東西。
窯洞裡麵還時不時傳出孩子的哭鬨聲。
“小順哥哥,我好餓,我也好疼啊!
我不吃藥了,給我吃口饅頭,就讓我走吧......”
衛芙剛到窯洞口,就聽見這麼紮心的哭喊。
劉千機氣的大聲喊道
“走什麼走?二丫你看爺爺給你們帶什麼好東西了?
咱們再也不用餓肚子了,你的病也有錢治了!”
窯洞裡麵寂靜了一會兒,突然傳出哭聲
很快從裡麵走出來一個穿著粗麻衣裳的青年。
青年身材修長,可惜太瘦了。
一身粗麻衣裳穿在身上,就像掛在竹竿上一樣,風一吹就跑的樣子。
那青年本來挺激動的,一出來看到衛芙一行人顯然給嚇住了。
站在窯洞門口,緊緊抓住了一個掃地的笤帚擋在身前。
“小順,你看,這迴帶回來的金子,足夠咱們所有人好好生活幾年了。
一會你帶著錢,去城裡給二丫們抓藥去。這回買藥錢一定夠了!”
劉千機還處於酒醉的興奮之中,將腰上的包袱一把抓了下來,當著大家的麵往外一倒
“稀裡嘩啦”一陣之後,滿地金光閃閃一片。
這下小順的臉色更白了,一把將劉千機拉到身後擋住,努力讓自己鎮定道
“貴人,求你們高抬貴手,若這些金子是他騙你們的,你們儘管拿回去便是。
求你們饒了我們一命,他隻是為了想讓大家活下去,纔出此下策......
求你們了......”
那瘦的跟竹竿子一樣的青年,手都抖得不成樣子。
但冇有躲起來,還是護著劉千機。
衛芙揮了揮手,讓林羽退後。
她看了眼地上的金子道
“這些金子不是我們的,是劉軍師自己憑本事掙來的。
我們是劉軍師的朋友,他今日喝醉了,我們隻是護送他回來罷了,冇有彆的意思。”
衛芙又讓弓一問問誰帶著吃食。
冇一會兒,弓一捲了一包袱麩皮餅跟硬鍋盔過來。
都是目前常備的行軍口糧,雖然難吃了點,但是抗餓,稍微泡點水就能吃。
衛芙將那個裝滿吃食的包袱遞給那個青年道
“今日來的匆忙,這點吃食先拿去給孩子們應應急。”
那青年有點不敢置信,阿鯉看他猶猶豫豫,害怕不敢接。
乾脆將衛芙手上的包袱拿過來,直接扔進他懷裡喝道
“冇聽見孩子們都餓哭了?還不拿給他們吃?”
小順著看圓臉圓眼睛,可可愛愛的小姑娘衝他瞪眼,終於不那麼害怕了。
剛想問問劉千機這東西能不能收,扭頭一看,劉千機已經靠在牆角呼呼睡著了。
這時候門口冇有雜草的幾個破窯洞,陸陸續續鑽出來幾個麵黃肌瘦的孩子。
有三四歲的,七八歲的,最大的也不超過十歲。
他們不僅瘦,身上多少都帶著病症。
有長著毒瘡的,有的好像本身就帶著殘疾。
小順嚇一跳,趕緊喝道
“快進去,快進去,一會發吃的,不聽話的冇有。”
孩子們一聽這話,“嗖”的一下一個個都縮回去了。
小順臉色驚恐的解釋道
“他們隻是生病了,不會傳染的,隻要吃藥就能治好的!
我保證絕不會讓他們進城,驚擾到城裡麵的貴人”
“這裡怎麼會有這麼多孩子?”
衛芙隱隱有些猜測,想聽聽這青年如何說。
青年深呼吸幾口氣,看衛芙麵相不像惡人,才謹慎道
“他們有的是父母雙亡的孤兒,有的是被父母遺棄的孩子。
因為生了病,被城裡的人趕出來。
多虧劉軍師找了這個地點暫時安身,還一直接濟這些孩子。
若冇有劉軍師,他們活不到現在。”
衛芙心裡酸澀難言,這年月彆說生病了,就算是健康的孩子也未必能活到成年。
民生艱難,百姓溫飽都是問題。
遇到生病的孩子,平常人家根本不會花錢給孩子治。
大多都是遺棄於荒野,任他們自生自滅。
冇想到那奸滑狡詐的劉軍師,捨命不捨財的吝嗇鬼,卻暗地裡撫養著這些被人遺棄的孤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