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能忘恩負義
這位一步三搖的主兒,是近幾年頗受寵愛的悅嬪,
原本是榮妃的貼身宮婢,後來侍奉了同光帝就被封了嬪位。
這妖妖嬈嬈的女人看了膩味,但男人私底下都喜歡這個調調。
光看封號,就知道皇帝挺喜歡她的,她恃寵而驕,性子跋扈,有時候榮妃也不得不讓她三分。
其實宮裡的年紀稍微大一些的妃子,為了爭寵都會這麼乾。
將身邊年輕顏色好的心腹培養起來,送給皇帝固寵。
水紅色的宮裙飄過,悅嬪墜著珍珠的弓鞋,不偏不倚剛好踩到了衛凰拖在地上的裙襬,宮裙上留下了一片難看的汙漬。
衛凰嘴角翹了翹,冇說話,也冇動。
一邊陪侍的常嬤嬤眼底閃過憤怒,剛想上前嗬斥,被衛凰眼神製止了。
那悅嬪好似冇看見似的,妖妖嬈嬈對著衛凰敷衍的行個禮道
“皇後孃娘恕罪,最近嬪妾不知怎的,身子睏乏。
這腰桿也硬的很,怎麼彎都彎不下去。
禮數不周之處,還望皇後孃娘多多包含。”
悅嬪的言語,神態將傲慢與輕視都寫在臉上。
擺明瞭就是知道太子謀反已經兵敗身死,你這個養母即刻大禍臨頭。
一個膝下無子,養子還謀反的皇後。
將會麵臨一個什麼樣的下場,簡直都不用腦子去想。
乾元宮外麵發生的一幕,同光帝跟崔珩看的一清二楚。
崔珩往窗前又走近了幾步,將那個踩著皇後裙襬的妃嬪仔細看了幾眼。
同光帝麵色沉鬱,他冇心思關注外麵女人之間的爭風吃醋。
他心裡隻在乎一件事
“你為什麼抗拒認祖歸宗?
難道你心裡還是怨怪朕當初將你送出去?”
崔珩看著窗外,隨意道
“你有那麼多兒子,乾嘛非要揪著我不放?
既然已經決定一直隱瞞下去,為什麼現在又要說出來?
阿孃在世的時候,可從未跟我提起過這件事。
我想她也不願意讓我趟你們家這趟渾水。”
同光帝氣急,抓起一個硯台就往崔珩身上砸過去。
可惜準頭太差,直接砸到牆角的花盆了。
“嘩啦”一聲,青花瓷的花盆被砸的稀碎,崔珩眼皮都冇眨一下。
“什麼叫我們家的渾水?這也是你家!
你不要覺得你不入皇家玉蝶,就能抹殺我是你親爹的事實。”
崔珩終於轉過身,涼涼的問道
“你究竟是想讓我入皇家玉蝶,還是單純的想讓我認你這個親爹?
大聖已經被這些蛀蟲蛀空了,但為了穩固皇權,陛下就要對他們妥協,與他們利益交換。
若我再入皇族,他們會用製衡陛下的手段來製衡我。
我現在的身份,於我將來要做的事情,纔是最便利的。”
崔珩麵對同光帝的怒氣,麵不改色。
總之就是你氣你的,我乾我的,什麼也不耽誤。
同光帝發現崔珩對他私底下的稱呼都變了。
連“舅舅”都不願意叫了,隻是以陛下來稱呼他。心底悵然若失。
崔珩繼續轉過眼睛,看著大殿外麵,悠悠道
“陛下,皇後孃娘還在外麵跪著呢,您不打算召見嗎?”
同光帝眼底閃過冷光
“她身為六宮之主,連個孩子都教不好,是該跪一跪,好好反思反思!”
崔珩皺眉道
“太子謀逆跟皇後可冇有半點關係,這點陛下應該很清楚。
這樣苛責一國之母,怕是不妥。”
同光帝臉色不大好,冇好氣道
“你親生母親冇見你問一句,她跟你八竿子都打不著,你倒是挺上心!
哼——”
崔珩神色難得黯然一會兒道
“生母我冇印象,我隻記得阿孃走的那一年,皇後孃娘對我多有照拂。
我被人推進荷花池裡差點淹死,也是衛家的永安郡主將我救起來的!
我不能忘恩負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