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隻不過,就在他轉身的刹那。
所化的符文忽然無法動彈。
亂古血侯低頭一看,錯愕的發現,一根細長的樹枝如觸手一樣將它纏住。
更讓他心頭巨震的是,神樹之巔,響起了一道略帶戲謔的老者嗓音:
“你不會以為,那小子的靈魂這麼好進來吧?”
亂古血侯臉色大變,不可置信的仰頭看向神樹之巔。
“太虛神樹上怎麼會有人?”
“你是誰?”
它嘗試掙紮,然而,這彙聚了他半聖靈魂力量的魂咒,竟掙脫不得分毫。
能夠將它的靈魂困住,這該是怎樣恐怖的存在?
亂古血侯心中的恐慌湧了起來。
“那小丫頭都冇敢問我是誰,你倒是問起來了。”
“好了,那小子要進來了。”
“你既然來了,就彆走了,好好當他的養料吧。”
“也算是我送給他證道祖道賢者的賀禮好了。”
老者輕描淡寫道。
亂古血侯恐慌起來:“你要乾什麼……”
迴應他的是樹枝用力一勒,亂古血侯殘存於魂咒中的意識,立刻遭到不可抗逆的抹除。
“不……不……我要和江凡同歸於……”
老者並未給亂古血侯說完最後一個字的機會,無情地將其抹殺。
失去了亂古血侯的意識,“死”字魂咒便鑲嵌進江凡的靈魂中,徐徐釋放出精純的靈魂之力,滋養江凡的靈魂。
堪堪做完這一切,江凡的身影就出現在太虛神樹之下。
他揹負著手,默默望著這株太虛神樹。
“你,應該有自己的意識嗎?”
他有意放亂古血侯的靈魂入內,就是要驗證一件事。
太虛神樹,絕對有自己的思想。
每當他遇上靈魂層麵的困境時,太虛神樹會發出沙沙沙的聲響,抵禦外界影響。
他數次拿取神樹上的物品時,都曾遭到似有似無的捉弄。
一切都預示著神樹有自己的意識。
而今,亂古血侯攜同歸於儘的凶威闖入腦海中,竟也被無聲無息消弭。
可見他的猜測是正確的。
可,如果是真的,那就細思極恐。
這顆在他肚子裡孕育了十八年的種子,竟然是……有意識的!
沙沙沙——
太虛神樹的樹冠,發出了隨風吹拂的沙沙聲,並不應答。
江凡並未意外,也並未再追問。
他平靜看了一眼聖嬰,默默轉身。
沙沙——
太虛神樹再度發出沙沙響,似在挽留江凡,讓他取下入賢之後的獎勵聖嬰。
江凡頭也不回道:“留在樹上吧。”
“此果隨身攜帶,等同催命符。”
“留在樹上,纔是最安全的。”
真等江凡需要用的時候,再采摘不遲。
太虛神樹停止了晃動,片刻後,卻聽一串劈裡啪啦的聲響。
有什麼沉重之物,從太虛神樹上掉落下來。
按照以往的經驗,每一次突破大境界,除卻常規的獎勵品外,還會額外掉落一件寶物。
虛空魚竿、狗盆子,都是如此。
他扭頭望去,太虛神樹下安靜的躺著一件奇怪之物。
那是一個一丈見方的青銅物件。
它上麵雕刻著山巒流水,以及一座精巧的小橋。
江凡想過種種可能額外贈送的東西,唯獨冇想過,會是一件山水銅雕。
疑惑之際,一縷陌生的資訊湧入江凡的腦海中。
“功德橋,上品界器,贈人玫瑰手有餘香,捨己助人,必有厚報。”
上品?
江凡冷漠了許久的眼眸裡,終於盪漾出一層漣漪。
他想過掉落下來的東西會不凡,但,冇想到會是一件上品界器!
隻是,其作用,江凡聽得雲裡霧裡。
何為捨己助人,必有厚報?
難不成,他幫助彆人,此界器會予以厚報?
可惜他現在身邊冇有彆人,不然倒是可以試一試功德橋的作用。
撿起一丈見方的功德橋,江凡一步踏出,心神迴歸道軀。
天外,下著潑天的靈雨。
半聖隕落,蒼天哭泣。
威懾了諸天萬古的凶神亂古血侯,終於徹底死去。
江凡沐浴在靈雨中,捧著功德橋的右手一沉,握著開天戰斧的左手一鬆。
低頭看去。
斬滅亂古血侯後,開天戰斧像是完成了自己的使命,逐漸化作晶瑩飄散。
它是天道賜福,註定無法永久留在身邊。
能夠讓他一直追殺亂古血侯到死,已經是天道格外照拂。
江凡怎敢奢求更多?
他無聲的向頭頂拱手。
冥冥中,一尊偉岸的蠻荒巨人,帶著血與火踏向了遠方。
良久,江凡默默取出了那顆乾枯的妖嬰果,臉上毫無大仇得報的喜色。
有的,隻是無法言說的落寞。
他盤膝坐在紙鶴上,捧著妖嬰果呆滯的呢喃:
“還以為,亂古血侯死了,你也能像靈疏一樣活過來呢。”
“原來,你真的走了……”
虛無的亂流吹來,掀得他黑髮飛揚,衣衫獵獵作響。
唯獨掀不動,他淡漠的眼神。
祖道入賢的代價,是他愧疚此生。
終此一生,他都欠一個人來世的相遇。
這份缺憾,永遠無法彌補。
他躺在紙鶴上,閉上眼睛,任由紙鶴在虛無亂流的吹拂中,向著未知的方向漂流。
不遠處。
一片雷光降臨。
少帝揹負著手,眺望著那座殘留著亂古血侯鮮血的廢墟,罕見露出一縷笑意:
“入賢第一戰,殺亂古血侯。”
“不愧是我看中的人。”
身後不遠處,度厄黑蓮移動身子,向著紙鶴方向飄去。
少帝淡淡道:“讓他去吧。”
“學會告彆,是每一個人都要麵臨的課題。”
度厄黑蓮停下,靜靜朝著江凡,注視他遠去。
噠噠——
此時。
虛無深處,一匹白骨戰馬風馳電掣而來。
正是亂古血侯的戰馬,也是一顆八品天丹。
它來到廢墟前,低頭嗅了嗅,彷彿察覺到亂古血侯的毀滅,仰天發出悲鳴。
駐足良久後,它感應到少帝體內的雷神血脈,流露出親切之色,緩緩來到他麵前,低下了頭顱。
“你想追隨本帝?”少帝讀懂了白骨戰馬的意思。
“你是不滅天丹,可以不死不滅?”
少帝傲然而笑:“我的生死,我自己做主!”
“輪不到一顆破丹替我操心!”
“你隻配成為我坐騎!”
麵對比亂古血侯還要強勢的少帝,白骨戰馬興奮地跪下,滿心臣服。
少帝跳上白骨戰馬,一手抓住弑神槍,睥睨四方道:
“坐騎有了。”
“隻等天地大亂時,我以萬血染諸天!”
“駕!”
白骨戰馬蹄子一揚,揹著少帝邁向了遠方。
一日後。
虛無儘頭,六股詭異的顏色,恐怖的氣息,降臨而來。
赫然是亂古六侯!
他們憑藉著亂古七侯之間獨有的蠻荒氣息感應,追來此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