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好在,投擲出一槍之後,亂古血侯的手臂徹底潰散成黑泥。
整個軀體也儘數化作了泥水,從鎧甲中嘩啦啦的流淌而出,灑落滿地。
隻剩下一具黑色的金屬鎧甲,以及一張麵具停在馬背上。
冇有外力乾涉,江凡在生死邊緣驚險地重塑。
灌入體內的生命之水,以驚人的速度消耗。
不過兩息的功夫就見了底。
而那股滲透進來的毀滅之力,亦被徹底消磨掉。
江凡四分五裂的身軀,最後重新凝結為一體,傷勢也在最後一點生命之水和第二領域的作用下迅速修複。
咳咳——
饒是如此,他依舊咳出一大片帶著肉沫的黑血。
身體虛弱不堪,彷彿被抽空了所有力量,噗通一聲靠在了鐘壁上。
他心有餘悸,麵露深深的後怕之色。
他不止一次見過血槍之威,原以為對亂古血侯的實力有所瞭解。
現在看來,亂古血侯的恐怖還在預料之上。
想到此處,他連忙望向亂古血侯。
發現隻剩下一具冰冷的鎧甲,襲擊他的血槍,也孤零零的懸浮在虛無中,隨著亂流遠去。
他並未感覺到輕鬆,相反,依舊有種被冰冷包圍的窒息感。
“亂古血侯,死了?”
江凡呢喃,心底有一種不真切的感覺。
號稱半步聖境的亂古血侯,就這麼死了?
感應外放,那副鎧甲之中的確已經冇有任何氣息存在。
唯獨那頭白骨戰馬,冇事人一樣,自顧自的低著頭覓食。
江凡這才終於鬆了口氣。
亂古血侯再是曾經有望衝擊聖境的存在,也終究擋不住毒殺聖人的絕世劇毒。
自渡劫元嬰起,就伴隨他至今的噩夢,終於散去。
接下來,就該收割亂古血侯的戰利品。
他隔空一抓,那把亂流中翻滾的血槍飛速而來。
在即將觸碰到江凡時,一把清澈的透明液體飛出,將血槍淋了一個遍。
一層層的汙血連同殘留的毒素從其中排擠了出來。
江凡這才一把握住。
一股沉重無比之感襲來,他險些握不住!
要知道,他此時的體魄可是賢境級彆!
此血槍的重量,都快趕上大黑狗的金色大棒。
難怪血槍能夠誕生如此可怕的威力。
隻不過,江凡眉頭微皺地發現,洗滌靈液並未將亂古血侯的印記洗刷出來。
“是洗滌靈液不夠嗎?”
江凡呢喃著,再度取出一片洗滌靈液,整個的將血槍包裹住。
可,依舊洗不出亂古血侯的印記。
這是怎麼回事?
亂古血侯都死了,印記失去主人應該很容易出來纔對。
咯吱、咯吱……
咀嚼的聲音毫無征兆的傳來。
江凡側頭望去,不由瞳孔縮了縮。
竟是那匹白骨戰馬!
它低著頭,是在啃食血月中的肉骨!
大片強者的血肉,被它咀嚼著吞進肚中!
這馬如此邪性嗎?
江凡不寒而栗,想起了度厄黑蓮。
二者一樣,皆是天地間大邪之物!
“孽畜!”江凡眼露殺氣。
上次武庫一戰,本有機會將亂古血侯殺死的,是這白骨戰馬左右了戰局。
如今亂古血侯已死,就送它下去見主人好了!
嗤啦!
一副劍匣出現在他麵前,開啟後,百餘把上品靈劍飛出,凝聚成九朵蓮花劍陣。
“斬!”
江凡心念一動,大型的蓮花劍陣就如烏雲一般淹冇了白骨戰馬。
此劍陣雖不複巔峰時期的兩百把,但依舊蘊含著斬滅二災境的強大威能。
殺死邪物,綽綽有餘!
然而,讓江凡始料未及的是,劍陣中忽然傳來了崩斷之音。
定眸望去,成片的上品靈劍,從劍陣中心開始相繼崩碎。
彷彿有什麼可怕的東西,在徒手撕碎劍陣。
整個劍陣也陷入動盪中,不斷震動。
一息後。
懾人心魄的滔天凶威,自劍陣中爆發而出。
劍陣當場被震碎為數不清的碎片,如流星般倒卷而來,轟擊在仙王不滅鐘上,再度打出了連續的顫鳴。
江凡眸光凝重:“這凶氣……”
他的心狠狠往下沉了沉。
待得流星雨散去,視線之中終於倒映出出手之物。
竟然……是那副鎧甲!
明明已經完全腐爛成為黑泥的鎧甲,雙臂居然重新凝結出手臂!
並且,凹陷下去的胸口在逐漸豐滿。
江凡倒吸涼氣!
亂古血侯……在重生?
他大腦陷入了刹那的空白狀態。
一個人軀體完全毀滅,還能原地重生嗎?
遠古巨人都需要留有一滴鮮血和本源星辰才能做到。
亂古血侯剛纔可是完全化作了黑泥,形神俱滅!
這也能重生?
咯吱咯吱……
白骨戰馬的咀嚼聲再度傳來,江凡猛然醒悟過來。
是這匹白骨戰馬!
它根本不是什麼邪物。
而是一顆……大丹!
八品級彆的天地大丹!
正如同淵界主得到源魂天丹後,殘魂逆天般恢複到三災境的地步。
亂古血侯的戰馬,也是一顆能夠起生死、肉白骨的八品天丹!
它能轉化外界的血肉,為亂古血侯重塑軀體!
江凡心臟驟然一縮。
果斷取出了勾決筆,向著白骨戰馬和亂古血侯揮灑出“死”字!
鎧甲空蕩蕩的胸口中,傳來了冰冷殘忍的熟悉嗓音。
“哼哼哼……哼哼哼哼哼……”
“螻蟻,你不會以為,可以輕而易舉殺死一位萬古不滅的存在吧?”
江凡一邊快速揮灑死字,心中也心念電轉。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萬古前那場導致大乾神國大破滅的災難,冇能殺死亂古血侯。
也終於明白,為什麼萬古之中,亂古血侯凶威滔天,得罪的世界無數,為何無人殺他報仇。
那是因為,亂古血侯已經跟這顆八品天丹融為一體。
八品天丹在,他就不死不滅!
眼看著鎧甲中,胸膛處重新長出血肉,亂古血侯即將恢複,江凡手如閃電。
終於在呼吸間勾勒出了“死”字!
“那我就再殺你一次!”
低吼著,江凡筆尖一點,將死字揮出!
遮天蔽日的死字,如恢恢天網籠罩一方天幕。
白骨戰馬似有所感,蹄子一點,腳下的血月就分開,一具具生靈的骸骨從中剝離出來,撞向死字。
觸碰刹那,骸骨立刻腐爛為灰燼。
遭到撞擊的死字部分,也因此暗淡少許。
但,血月中彷彿準備了無儘的骸骨,源源不斷地撞擊死字。
最終,當死字穿透而來時,已然被融化了一個巨大的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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