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深言淺，謂之失人；交淺言深，謂之失言。”很不好把控，還是多帶耳，少出言，吃吃喝喝更妥當。
秉著自己待客之道，顧文軒接下來但凡隻要開口必會先點頭或是搖頭之後再應聲附和，不好附和之處便打哈哈。
好在這一頓飯吃的也接近尾聲，再留客移步去書房喝茶，趙小三待不住了，可算把他們趙家兄弟送出門。
要不他怎麼萬分欽佩媳婦兒早年好好的財務部門不待，偏偏要跑去搞銷售，搞銷售和人打交道不要太心累！
目送趙家兄弟所處乘坐的馬車從門前大道在路口拐彎直走，再也見不到馬車影子，顧文軒立馬轉身回走。
剛邁上門前台階，快要跨過門檻，突然耳畔傳來了馬蹄聲，讓他的腳步不由一滯，轉頭望向門前大道路口。
這個時辰，還有誰騎馬而來？
很快的。
事實證明他耳力很不錯，是有人快馬加鞭的到路口下來，還將馬鞭一扔，扔給了門崗護衛，轉身而來。
好你個馬大虎！
“你這是從哪兒來？”顧文軒轉身下台階漫步相迎而上到馬大虎近處時，不等馬大虎開口便問道。
“鎮上。”
顧文軒想也是如此，不然就馬家到這兒幾步遠的還快馬加鞭而來，腦子有問題了，“去找我大哥，吃了冇？”
“吃了，和你哥一起吃的，吃完也嘮好了，我就回來還冇上家裡頭直接來找你了。上你家裡頭再說？”
廢話了不少，不見我都伸手恭請你進去？相比起趙大郎兩兄弟，馬大虎又熟悉了很多，顧文軒就很自然地翻了個白眼。
“哈哈哈……”馬大虎大笑著拍了下顧文軒的肩膀，邊一起往前走，邊笑道，“起先是趙家馬車出去了？”
“好眼力！”
趙家兄弟這回所乘坐的馬車就絲毫不帶趙家標識，連車伕也不是熟麵孔，按雙方前後速度而言，還不可能在路上打招呼。
馬大虎居然還能認出是趙家的馬車，顧文軒當即讚了一句，等就近邁上台階時給了明確答案，“是趙大郎和趙三郎來了。”
“我起先猜馬車裡頭八-九不離十是在衙門當差的趙三郎，飯館都傳遍了縣衙昨晚火把亮到天亮。
趙三郎估計也一宿在衙門裡頭，今早纔出來，到家和他老子嘮嘮的，再來你這兒，待了差不多有個把時辰吧？”
顧文軒點頭，“還冇進城都打聽到了？”
“多虧你哥細心，我和你哥去的楊家羊湯館子，今早好多人來迴路過上他那兒喝碗湯暖暖身子骨。”
明白！
楊家的羊不從你馬家買，我大哥要不請你上楊家羊肉館，你還不可能去他楊家羊肉館讓他楊家賺你錢。
“不然高低要從鎮上去城裡再回來，這不就少跑了一趟路。不用再往裡走了，這兒風不大，咱就在這兒嘮兩句好了。”
說著，馬大虎眼疾手快地拉住還想往裡走的顧文軒，“少瞎客套，你媳婦兒如今離不了人，早說完早回屋。”
這話中聽！
一個上午不在西路院，他都不知媳婦兒這會兒在乾嘛，不知媳婦兒午飯吃了冇有，胃口好不好！
“虎妞今早回來說了，我就不和你兩口子道謝瞎客套了，那個守庫房的空缺就再好不過了。
我兄弟幾個呢，我爹孃是想我去，反正不是我去就是老二，隻不過老二他們還不知這好事兒。
這個可以定下來了，就是你兩口子為這事兒欠人的人情，我如今是還不了，但花了多少銀兩要說——”
“打住！”顧文軒趕緊打斷，“咱們兩家啥交情，還說我瞎客套了。定下來就行，差不多就是三天後要去衙門。
你和我大爺說一聲，今兒我就先不去當麵和他嘮嘮了，等我和那頭說好，到時候我陪你或是二哥一道去衙門？”
“自然再好不過，隻是你出麵會不會不妥當，要不派家興或是知明和我一起去好了，你是讀書人不能壞了名聲。”
“不至於壞名聲，你們身手在這擺著。”顧文軒略作遲疑，“還是先等那頭回覆吧，看那頭讓哪天去衙門。
要是我走不開就先讓知明去，如今那頭他比我還熟悉，縣丞主簿他們也知咱們兩家交情如何，不會為難你們。”
馬大虎聽懂了，意思就是不管是他去，還是二弟去，六郎這頭都打好招呼了，不怕有人為難他兩兄弟。
想也是。
新官上任三把火。
六郎他這個師兄就不是一般厲害，剛上任就把黃縣尉一夥人連根帶草拔了，縣丞和主簿他們能不怕？
他們以往即便是冇有站黃縣尉那頭，可不管是膽小怕事的縣丞，還是搖頭草的主簿，黃縣尉送上門的好處哪會冇占過。
再清白都怕人較真徹查，何況他們和黃縣尉又不是斷了來往，視黃縣尉如仇人，總歸多少還是有牽扯的。
隻怕是六郎他這個師兄不好把整個縣衙裡的人一鍋端了，能睜一隻眼閉一眼的就高抬貴手放過了。
他是這麼想的，也直言了當問顧文軒現如今縣丞和主簿是不是和縣令是一夥人了，要不要提防誰來著？
顧文軒能料到馬大虎遲早會有此一問，唯獨冇有料到馬大虎此時就急著問出口，但讓他解答？
“應該是一夥人了，最起碼這一年半載的，不會像之前就一個縣衙還分成三派，當然，這是我個人想法。”
至於要不要提防誰，不好回答，也不能給答案，他知道個啥，他這位師兄來此，他也就隻和師兄見個麵。
自從見麵以後，這期間單憑書信來往，他這位師兄就是再拿他當自己人也不可能在書信裡言明不動哪個二五仔。
說是師兄，還拐著彎的，又不是大江，換成大江倒是肯定會在書信裡給他打暗語，他這位師兄嗎？
“剩下的還是等進去了再說吧，他們那一套，我不是很懂。你要問我進山要先乾嘛，我倒還記得一清二楚。”
馬大虎頓時被逗笑，“我還以為你早把進山打獵那一套都給忘了，你這可是實實在在的文武雙全啊。
好了，不嘮了，快去陪你媳婦兒，趙家兄弟這一來隻怕你還冇來得及回屋，我走了，還跟過來乾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