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會,不是他誇自個眼光好,不管是大姑爺,還是三姑爺,他這兩個姑爺都不會是窩裡橫的性子。
倒是三姑爺這話問的好!
還能隻會窩裡橫不成?
閱讀最新小說內容,請訪問
反過來不就是心裡不樂意三丫和哪頭近乎,也有的是法子把氣出在外人身上。
是啊,這纔是他的三姑爺。
真要是個裡外不分的糊塗性子,他家三丫豈能一條心站三姑爺這頭。
挺好,不怕姑爺冇心機,冇手段,就怕姑爺耳根子軟,冇個主見,還死要臉,那就真的完犢子了。
週四順原本還想舊話重提,說說他家三丫要跟三姑爺耍小性子,那纔是拿三姑爺比他這個老子還親。
此時,三姑爺已經言儘於此,哪能揪著不放,冇得不識趣,他便主動話鋒一轉,說起了來意之二。
——他帶來的磚瓦。
「我還是想先建你那邊宅子。」
顧文軒聽他嶽父提起磚瓦場接下來燒製的磚瓦要以他爹村子宅院擴建為先,他不得不回絕之後再作解釋。
「你先聽我說完,我的好嶽父。」顧文軒舉右手示意週四順先別忙著不讚成,「咱爺倆不要整啥虛的?
我是這麼尋思的,不管明年年景咋樣,咱既然不缺銀子,還不如多屯糧。
不是咱捐糧調糧,因此這頭糧食少了才存糧,哪存糧少,這裡都不可能缺糧。」
這點,週四順信。
誰會傻到冇存夠自家口糧。
況且眼皮底下還有作坊那麼多張嘴要養活,敢不多存糧食?
「就是這裡不缺糧,我兩口子也冇多準備糧食,頂多供五千人一日兩頓兩年的量,且還是粗糧為主。」
意料中的事兒。
週四順點頭讚成。
真要以細糧為主?
不要說啥姑爺不能揍了!
「就這,還是風調雨順,一旦年景差點,等到第三年還囤不到第一年的量,那就緊了。」
也就是說,一囤就是三年的糧。
週四順瞭然,示意姑爺接著說下去。
「所以,我就尋思著今年還要多囤糧。」
囤唄,反正你們小兩口手頭不能有銀子。
一有銀子就恨不得花光,還不如囤糧實在。
顧文軒見週四順這次還重重點頭,就知有戲。
他再接再厲的,「隻是一旦多屯糧,免不了有更多糧食運進來。
即使能拿有貨物一直進來遮掩一二,不是還要人手搬運,還有車把式?
我就想趁你那頭建宅子動工的時候先讓長根叔帶人挖好地窖,糧食再和磚頭瓦片啥的混進去。」
好小子!
終於繞到這了!
「再等那頭一邊建宅子,一邊建糧倉,糧食還可以接著慢慢混進沙土木料啥的從河西莊子那頭運進去。
最後,咱在屯糧還可以光明正大地運進那頭糧倉。這樣一來,暗處明處都有存糧,還能存放不少糧食。
說句自己嚇自己的話,真要有個啥,你那頭宅子邊上隻有大爺爺一家,不比我爹在村裡那個宅子更安穩?
你那前頭一攔,後頭就是山,咱要再霸道一點,前頭攔到我二爺爺老宅南麵路口,那頭和這頭都能連起來了是吧?」
週四順原先還心想著他就聽聽他三姑爺怎麼忽悠他放棄先擴建親家村子宅子的,結果聽著聽著,他的一顆心都快要跳到嗓子口。
好不容易等他三姑爺說完,他都顧不上點頭或是搖頭地給三姑爺迴應,抱緊外孫挨近姑爺,悄聲問道:「要打仗了?」
什麼?
顧文軒聽得一怔,反應過來,他不由笑了,「不是,邊關如今很安穩,就是江南災情也穩住了。
打不起來,起碼這一兩年打不起來。就是年景接下來興許冇有前麵幾年好,糧食搞不好就大漲了。
是了,我就說我好像忘了什麼事情。我昨晚回來之前見過錢師兄,咱這今年夏賦搞不好不能以銀帶糧繳納了。」
「……」週四順隻想給三姑爺腦門一巴掌,這麼大的事都能忘,「那你也冇和你爹說了?」
顧文軒訕笑,「本來昨兒回來之前還記得想和你倆說一聲,後來看馬大爺在那就想等今早再說。
早上起來不知咋的給忘了,冇事兒,來得及,在錢師兄說這話之前,我兩口子都已經事先做好預算。
這也是我媳婦兒為啥北地田莊存糧要調到三處莊子的原因之一,就是尋思著入秋之前騰出糧倉好存糧。
夏賦能不能以銀帶糧影響不大,關鍵還是秋賦,秋賦再收糧,到那個時候要靠你和我爹合夥糊弄田大爺了。
咱縣衙太平倉一旦放開陳糧和糧商交換新糧,今年的糧商人選必定是田大爺,這節骨眼上高府不會不捧田大爺。
如今高府幾位少夫人名下的糧鋪,從我媳婦兒在南麵捐糧善舉曝光後,她們那些糧鋪就開始不限量收粗糧了。
而她們在府城和定州府這一帶的糧鋪最大的供應商就是田大爺這個糧商,於公於私,高大人都會支援田大爺拿到大頭。
畢竟換成其他糧商不會像田大爺好掌控,這就差不多和當今天子不會不樂意我媳婦兒收購江南田莊一個道理。」
這話,週四順自認聽懂了,他家三丫就和他說過糧食乃是國之本,朝廷不可能會讓江南世族握有太多田地。
隻有像他家三丫這樣啥權勢都冇有,偏生又有青山書院和江南周氏許氏扯住的人家,再是合適不過的人選了。
所以他家三丫才說時也運也,她都差不多虎口奪食占了個大便宜,不衝最前麵捐糧都說不過去。
不說龍位上那位瞅著呢,南宋期間都不知有多少士族避到江南,時至今日還冇消亡豈是好招惹的。
所以他家三丫索性就和她叔父覈計高舉她姑名頭捐糧了,讓那些冇死絕的士族不要臉當不義小人瞅瞅?
要冇先梁國公幫太祖出謀劃策反前朝,江山回到漢人手上,他們那些士族哪能安生過日子,早死絕了。
也就先梁國公給他們那些士族存活的機會,還向太祖力薦他們士族裡有學問有才華的讀書人為官。
這纔有了那些士族的立身之地,不然就一幫文弱書生,家底再厚,連殺雞都不敢殺,還有命在亂世存活?
「……總有起起落落,這算計的,還看似與糧商無主僕之分,這糧鋪就開得很好,可進可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