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按時作息,香甜香甜的睡著了,回房梳洗換好寢衣,周半夏的目光便落在室內梳妝檯上。
梳妝檯上一共擺放五個錦盒,下有兩個又長又窄的錦盒,中有兩個扁平長方形錦盒,其上一圓形錦盒。
“你會好好地,花會香香地,到現在、到現在我還是深深地愛著你,我也會好好地,我知道他苦苦地……”
顧文軒輕哼著自我改詞的歌曲,從淨房出來,兩眼尋找媳婦:嗯?怎麼一動不動,擺pose?
“啦啦啦地,他會苦苦地,花會香香地……”走近一看,不解的再伸長脖子,“盒子花樣有玄機?”
“冇有地、冇有地,盒子好好地~”周半夏偏頭而笑,“就是想等你來了一起開盒子。先打開圓的?”
“當然可以!”顧文軒將手上巾帕就近放在梳妝檯台上,“你剛纔是不是想怎麼冇有正方形盒子?”
“知我者,你也!”周半夏將一手翹起大拇指,一手小圓盒遞給他,“你手氣好,你來開吧。”
顧文軒挑眉,好笑低頭看手上小錦盒,是不大,四寸蛋糕大小的盒子罷了,且,份量很輕。
打開一看。
“羅帕?”
“應該是手帕。”
“你來。”盒子裡麵的絲綢雖對摺了又對摺,卻還是可以看到繡有花紋,顧文軒果斷讓媳婦接手。
周半夏伸手接觸盒中折得方方正正之物,“是重緞真絲,最上等的雲錦,貢品,宮廷繡品最常用。”
顧文軒自認他學習能力不錯,但要讓他學習辨認什麼綢緞綾羅什麼皮毛什麼布料,多且雜的,太難了。
用他小妹的話來說,跟女先生學的時候,光一個皮毛,還分大毛二毛粗毛短毛,兩眼都看花了。
好在他媳婦冇考他這是什麼料子,重點在於一個“貢品,宮廷繡品最常用。”,這個不要太懂!
“明白,這個和盒子一樣,不是一般人家用的東西。你看這一角圓圈,是不是黃金打的圓圈?”
“這叫圓環,剩下的三個角就可以從這個圓環穿過去,簡稱為穿心合。你看,是手絹,嗯,是手帕無疑了。”
說著,周半夏控製著力道,捏了捏圓環,“是金子,不是黃銅,確實金子,純度不是很高的金子。”
“那是!我都不用上手,是金是銅哪能瞞得了我這兩眼。你再找找看,看能不能找出誰繡的記號。
這個我就不內行了,你纔是這方麵的專業人才。還有這繡的啥,詩文能看懂,可這繡的綠帶黃是啥?”
周半夏正想找一下繡這一方手絹的繡娘記號藏在哪兒,就聽顧文軒提問,她又下意識去找他說的“綠帶黃”。
“應該是蘭草。”
“不像,你看這是不是小黃花,還是帶圓頭的小黃花?”
周半夏目光不由一滯。
不是她粗心,實在是繡這塊手絹的人,繡藝不是很好,加上一角綴上金圓環,不就象征著“義結金蘭”之意。
“‘焉得諼草,言樹之背。’諼草,傳說中能讓人忘卻憂愁的無憂草,就是和黃花菜很像的萱草。
這綠帶黃繡的,就是忘憂草呢。忘憂、忘憂,不如無憂,不用找記號,我知道這是誰繡的這塊手帕了。”
顧文軒心裡一動,“你師父?”
“嗯,我要冇猜錯——”周半夏手指輕輕撫摩著手帕上的“綠帶黃”,“這還是我師父年幼剛學女紅不久繡的手絹。
之前,表嫂就曾經和我說過一件事,她說笑似的,說她婆婆還說不是誰都能和我師父的義結金蘭。
如今的長公主不是,她婆婆永寧郡主不是,高老夫人更不是,和我師父舉行義結金蘭儀式的早已不在世。
我當時根本冇有多想,現在想來,表嫂她已經早在向我暗示,她婆婆永寧郡主手上有不知從何得來的這塊手帕。
搞不好這塊手帕,連同剩下的四個盒子裡麵的東西,早已在錢師兄來上任的時候就帶過來,隻是我那時月份大了。
之後又坐雙月子,錢師兄就一直先保管,直到今日,我出月子有些時日,你也休沐在家溫書了,他才安心將我師父遺物交給我。”
非常合理!
顧文軒讚成點頭,“可不怕你堵物傷情。逝者已逝,生者如斯,想讓她老人家安心走,可以緬懷,不好再時常追憶傷心了。
人和人,有緣來世必然相見相親,如今你能做的就是如她老人家對你的期盼,平平安安順順遂遂一世,等來世再和她老人家相見。”
唉,但願如你所說吧,就是不知我還不是我,是不是還有一個小半夏,是小半夏先行一步追隨師父去了,還是小半夏就是我的這一世前十七年……
“有冇有聽我說話,怎麼又皺眉頭?”顧文軒伸手撫平她眉間的,“不會又胡思亂想什麼了吧?我算是服了你,不看什麼時辰了,還有空開小差。
這個盒子看完還有四個盒子,你就不想看錢師兄神神秘秘的,連個提醒都冇有,剩下四個盒子裡麵到底有何物,還要你歸還?
就這手帕,他還想你歸還?說笑了不是,不管是誰讓他代交,我說了,不用還了,就是他郡主娘要回去,讓他郡主娘找我先生好了。”
還可以這樣?
“當長輩的必須要有個長輩樣,誰當長輩的在明知你師父冇給留多少繡品的情況下,尤其是你師父早年繡品,你都冇有,還拿給你看了又要拿回去的。
豈不是逗你玩,她敢要回去,你就當冇聽到好了。實在不行,不是還可以耍賴?誰讓她自稱姨母,姨母那麼好當的?你當外甥女的完全可以耍賴。
會哭的孩子纔有糖吃,當長輩的真有心拿你當自己親外甥女護著,她纔不在意你和她耍無賴,反而覺得你冇和她生分,還親近她,她更開心纔是。”
好像是這個理!
“剛好,還可以藉此試探對方對你究竟有幾分容忍度。畢竟我們目前的推測,這些東西是錢師兄幫他娘轉交,究竟是不是如此,還有待查證。
就如這手帕,既然錢師嫂說她婆婆說的,不是誰都能和我師父的義結金蘭,有正式舉行義結金蘭儀式的手帕交早已不在世,那就應該不是你師父送給錢師兄他娘,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