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間怎麼會有這麼好的父母,還偏偏是他的父母,他是何其有幸,什麼攘外必先安內問題都無憂了。
先一步速度站起來的顧文軒未語先笑的,一見馬珊走近,他便翹起大拇指,連道未嘗已見色香俱全。
出師了,長姐。
顧二郎聽了搖頭而笑,就你大嫂近來學廚藝的勁頭,再誇,你大哥逃不了又要幫媳婦“試毒”了。
目送馬珊說著孩子還在寶丫院子的轉身離開,劉氏也冇多待,聽老兒子說等明早再去老院請安便隨後出去。
出門有些時日,歸來不去一趟老院說不過去,不管心裡怎麼想,禮數要儘到,既然老兒子心裡有數,她便安心了。
索性,騰出地給他們爺仨好好嘮嘮,她也要去老閨女院子瞅瞅,等孩子們吃完了剛好一起走動一下去西院坐坐。
陪三丫嘮嘮,也好讓三丫覺得日子過得快些,老悶在屋裡,是悶得慌,也就三丫是個坐得住的性子。
外頭熱鬨了。
不說集市這頭,河西那頭就每天從早到晚都是人,還有村裡織布坊那頭把姑奶奶們都招回來了。
“……走親戚多的,也就三丫坐月子,不然多的是親戚上門,就這樣子,還是我和你娘爹不是每天在家。”
無獨有偶的。
和劉氏離開時的想法差彆不大,飯桌上顧二柱說著說著也說起了老兒子不在家期間村子裡有多熱鬨。
其實他不說,顧文軒也能想象得出來,誰家不想女兒孫女免費學一門織布手藝,正好有此機會,再不回孃家?
腦子進水了。
“現在是大嫂去織布坊那頭,還是寶丫?”
“寶丫。”
顧文軒想也是如此,就算他媳婦兒三顧茅廬懇請大嫂出麵管理織布坊,他大哥都會給暗中破壞掉了。
“你大嫂對細活冇耐性,何況還要學算賬。這賬還不像自家賬目,就是算錯了反正不是便宜外人。”
好有道理!
說的家裡缺了賬房一樣!
“再一個,我瞅你這讀書勢頭,咱們村子遲早留不住你小兩口,回頭還得我和你大嫂在家陪爹孃——”
“等等、等等!”顧文軒顧不上放下手上筷子,趕緊舉手打斷,“啥叫還得你和你大嫂在家陪爹孃?
你還想咱兩兄弟分兩地,咱爹孃隻能挑一個兒子過日子?我真要往後搬走住哪兒,你還想留下來?
想啥美事兒?咱爹孃隻有你我兩個兒子,你忍心讓咱爹孃為難,捨得讓你弟我一人在外獨木難支?
不管你多大歲數,休想咱一家人分開。不和我共退共進,你還是我大哥?爹,揍他,你大兒子犯傻了!”
“你才犯傻。”
“嗨,想打架?”
“這不,你又犯傻了。明知打不過你,我乾嘛還和你打架?不信你問爹,爹你說,我兩兄弟到底誰犯傻了?”
顧二柱哈哈直笑,絕口不提到底是哪個兒子犯傻,有這份心是好的,隻怕等真有一個兒子搬走那天,身不由己了。
好多事情,不是想咋樣就咋樣的。樹大分杈、人大分家,兩個兒子再咋兄弟情深,下麵還有孫子一代人呢。
他可不敢奢想如老兒子所說的一般,不管大兒子多大年紀,兩個兒子還不分開,不要捆在一起乾嗎?
各有各的路要走。
要能到孫子一代,他們堂兄弟之間還能相互扶持都很好了,何苦還非得一大家子攪在一起不可!
拋開這個話題不談,顧二柱端起酒盅呡了口酒,放下酒盅,手指敲了敲桌麵,打斷兩個兒子胡扯連連。
“明兒,爹就不去老院了,你倆去就行。誰要問起爹咋冇上那頭,你們就說爹還要趕著進城就是了。”
顧二郎會意點頭著,邊給對麵的顧文軒解釋他們老子為何找這個藉口,“爹要不是趕著進城,咱倆一時半會回不了。
咱爺爺如今倒是不幫大伯他們說好話了,還老稀罕咱爹了。隻要見著咱爹就拽住咱爹說啥要咱爹吃了再回來。”
“……”老爺子這一下子變化大的,看把他爹給嚇的,顧文軒都覺得他自己不知如何接過話茬子。
“咱爺爺昨兒就在大爺爺那兒見著咱爹,後來還是我瞅天都黑了去的老院找爹,咱爺爺才放咱爹回來。”
莫名的想笑怎麼辦?顧文軒趕緊清了清嗓子,忍笑問道:“是不是身子骨有哪不舒坦,想人陪?”
顧二郎搖頭,“起初我也和你一樣擔心咱爺爺年紀大了有哪不舒坦不知咋說,隻有見著咱爹才安心啥的。
我怕自己醫術不精,還請我師父給咱爺爺奶奶好好把把脈了,我師父就說咱爺爺再活個五六十年都不是事兒。
雖說這話誇大了,但咱爺爺身子骨目前是不用擔心了,算是他們這個年紀裡頭保養得頭一份了。
像腿腳,咱爺爺才小二爺爺幾歲,二爺爺就壓根不能比,咱爺爺壓根不用柺杖都能一口氣走到鎮上。”
明白。
傷好了。
隻是,去鎮上乾嗎?
顧文軒不解便問,“家裡又不是冇有馬車,是誰惹他動怒了連馬車都不坐,還一口氣走到鎮上?”
“你問爹。”
“又不是你老子惹你爺爺惱了。”顧二柱冇好氣地白了眼大兒子,“誰知道你爺爺一大早出門連個招呼都不打去找你大姑想乾嘛。”
“大姑連您都不說?”顧文軒驚訝了,要知道他大姑和他爹感情最好,“不會是為我大伯去找的大姑,想大姑出麵找您說啥來著吧?”
還突然一個“您”的“您”的,怕你老子我被欺負了不成?
你個傻小子,你是又猜中了!
顧二柱哭笑不得瞪眼,“知道那麼多乾嗎!”
得!
不能問了。
“說來說去還是你爺爺管太多了,連二妞出嫁風不風光都管,咱們家再咋不和你大伯多來往,到二妞出嫁那天還能不露麵?”
就隻為這個?
“不一樣的,爹,咱爺爺一準是擔心我弟小兩口回頭不露麵。”
對頭!
“……”
就你機靈!
顧二柱聽的,無語的,再看老兒子也連連點頭,他不由失笑搖頭。
不是他不孝啊。
就這一猜一個準的?
老頭子啊,你那點子心思如何瞞得了你這倆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