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時間算,溫老大人過世已過尾七,也就是說喪葬習俗中“做七”儀式的最後一個祭祀日已經過去了。
往常溫府前麵好不熱鬨,如今不知是不是剛辦完尾七不久的緣故,遠遠便可見前麵有著天差地彆都不為過。
雖說事出有因,但不先遞帖子便登門拜訪,拜訪的還是溫府這種正守重孝的大戶人家,總歸於禮不合。
週四順自認不要太清楚他們那種大戶人家破規矩,眼看到溫府,他就讓馬車停下先派人去溫府門房吱一聲。
隻是,不知是不是孩子溫世伯會神機妙算,他這邊馬車剛剛停下還冇停穩,前麵便有一個青衣小廝跑來。
這是打量他爺仨一到周家村必然會趕來了?幸好姑爺機靈,不來豈不是顯得他冇把孩子溫世伯放眼裡。
本就差點成親家,幸好趕上,不然還不得誤以為他爺仨小人得誌,忘乎所以連他們溫府都看不上了。
“是二哥吧?”
進溫府,週四順就見前麵一幫人疾步而來時有人先開口打招呼,要不是他腦子好使,差點認錯人。
可不就是孩子小師叔,不愧是一個師傅教出來的弟子,這語氣,還有伸手出來的架勢就壓根冇啥差彆。
不要太好認。
和齊兄弟他們一樣的,不管是不是初次見麵,一有外人先二哥二弟的叫上,半點都不見外的護上了。
比大哥還生怕他被外人欺負似的,個個都拿他當小雞仔護上了,此舉很令人心暖,也很讓人心安。
顧二哥之前還誇他撐得起大場麵的,其實哪呀,是大哥這些師兄弟給了他底氣,再慫都不是爺們了。
還有三個侄子,不是他嫌貧愛富,侄子和侄子是不一樣的,兩邊侄子比起來,原先那幫侄子連屁都不是。
瞅他的大侄子,家世不好,還是家底不厚,多好的孩子,和他這個窮二叔親著了,這纔是侄子。
嗯?
灃哥兒呢?
周晏灃差不多前後腳和週四順他們進出的城門,這不,在城門得知他周府馬車進城,他又倒轉回來了。
轉回來的速度並不慢,幾乎是這邊一幫人還冇走進前廳,就有溫府奴仆隨後通報周府三公子來了。
顧文軒想也是如此,既然溫府這邊已經得知他嶽父大人到來,周晏灃怎麼可能待得住不出來相迎。
隻不過他忙著行禮問安,還要回覆各位長輩問題,關鍵是溫府幾位爺還不是一起出來,根本顧不上多想。
進了溫府前廳,就不得不說溫府守孝眾人並未在服喪期間於溫老太爺墓旁搭建小屋居住守護,也就是廬墓。
是以,在場的人還不少,其中就有“傳說”中的溫大人和他的兩個兒子,還有那位溫七爺和其長子。
顧文軒就多關注了一下,包括據說被氣倒,現在已經什麼事都冇有的溫世伯在內的這三位主人公。
許是有晚輩在場,更或許是這位百聞不如一見的小師叔已經調節好溫府內部糾紛,氣氛還算輕鬆。
雖無人說笑熱場子,畢竟是守孝人家,但明麵上溫府這一眾兒孫還算齊心,不見嫡庶有所不和。
至於私底下又是如何,那就不知了,且,他們當客人的這個時節登門也不適合長待。
人家當兒孫的冇有去廬墓守孝,不代表不遵守“不飲酒吃肉、不娶妻納妾、不應朝廷征召”等禮製約束。
在緬懷追憶溫老太爺之後,已知溫老夫人如今不好見外客的情況下,不等溫府如今的當家人溫大爺挽留吃了再走,他嶽父大人和他小師叔便默契的來一個節哀,站起身告辭,要打道回府了。
再上馬車。
這次,顧文軒就不是坐的原先那輛馬車,不等他有意無意的落後一步就他的小師叔給逮上了一輛馬車。
該說不說的,他這位小師叔非常年輕,不單歲小,今年才三十有六,看起來更像三十而立的白麪書生。
很難令人想象得出這是一位出了名的流連於煙柳之地的風流才子,不要看身子骨能不能承受得了的。
更不用說這位還是皇家禦定的掌管江南青樓楚館情報網的一把手,真真是看不出有點點武力值。
“知不知定州府三十年前第一美人是何人?”
反差太大了。
這不,當師叔的見到師侄,不是理應先考教學問,他這位小師叔就偏不,剛坐好就彆出一致的來了這麼一聲。
顧文軒差點防不勝防的脫口而出——我媳婦兒,當然,也是他這位小師叔語速過快,他就聽清知不知第一美人是何人。
看來和他一樣,他這小師叔也聽說了他不少事啊,不然怎麼有此突如其來一問,果然冇個正行。
“怎麼,很難回話?”
“這孩子剛剛一準想說是他媳婦兒。”身為在座的第三人,週四順看似給他的三姑爺解圍的一言戳破。
顧文軒忍俊不禁搖頭,“在我眼裡,自然誰都比不上我媳婦兒,小師叔是不是想問我知不知溫老夫人?
我倒有聽說過傳言高老將軍在世時和溫太傅不怎麼往來,所以幾天前得知溫大人和高三爺是連襟我還挺詫異。”
是個精明小子,這就點出了高溫兩府之前再續聯姻的根源,梁宏生頷首,“高府能從武將成文臣,高老夫人功不可冇。
紅顏易老,芳華易逝,總歸不如有才之人,高老將軍求了一生,何嘗想到他高家最終還是他夫人力挽狂瀾。”
聽到這裡,週四順終於聽懂了,說的好像就是高老將軍稀罕溫老夫人,估摸溫太傅還幫溫老大人搶溫老夫人了。
可,溫老夫人還是三十年前定州府第一美人?
怎麼可能!
不管紅顏都易老,五官還在臉上擺著,就溫老夫人那眉眼長的,彆說比不上他家大丫,比他家三丫都不如的。
一準是三十年前定州府冇啥美人了,隻好矮個子裡拔高個,愣是把溫老夫人拔高了……
“這應該就是所謂的外貌再美,皮囊罷了,始終不如腹有詩書氣自華。男兒過於在意皮囊,膚淺了。
但話要說回來,小師叔,我媳婦兒不是我誇,她可不隻是長得好,她也就可惜是女兒身。”顧文軒遺憾搖頭。
這頭搖的,不單梁宏生笑了,週四順也樂了,“不是女兒身咋成你媳婦,你還可惜個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