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院兩百平方的試驗田裡一律是成熟的莊稼,有杆子已經泛黃的玉米,有沉甸甸壓彎了秸稈的麥穗。
隔著麥穗的是地瓜地、土豆地、花生地、黃豆地,再過去就是見針插縫的向日葵個個低垂著大臉盤。
概因之前收了兩茬,再點上種子,冇時間也冇精力放在這上麵,好在它們成熟了不腐爛,不知是什麼原理。
長得密密麻麻的,還不像附近碩果累累的果樹,不是挨著種植,若想走進去轉轉,是不好進去了。
被顧文軒放下地的周半夏顧不上多想他居然捨得鬆手,就聽他征求意見。
這還用得了說,自然是越早去探望程師叔公越好,反正要親自去一趟,還不如剛得到訊息去一趟。
但隻有這麼一個原因而已?
未必吧。
若不是找程師伯他們有何要事,立哥兒都說個把多月冇見到山長,你豈會詐也要詐錢師兄說實話?
以我對你的瞭解,既然錢師兄不說,你即便再想得知師叔公為何個把月不在書院,也不能盯著錢師兄不放。
府城再大,程府就在那杵著,何須你詐錢師兄,不過是多等兩天,等府城莊頭那邊回信不就一清二楚了。
想來你是原本就想去找程師伯,或是最近收到叔父什麼書信的,想要找程師叔公有事相商是吧?
知夫莫如妻啊!
顧文軒聽得都笑了,“哪有你想的這麼複雜,先生來信我不是都給你看了,我就是想秋闈之前去一趟徑山書院。
最好是端午之前去一趟,讓師叔公他老人家先幫我把把關,畢竟等先生那邊回信,最快也要六七月了。
概因我現在手上先生和師公傳來的作業隻能先完成一部分交給大江帶過去,剩下的還要下個月才能寄出。
這中間的時間差,剛好請師叔公幫我把關,等收到先生回信,我是不是有充足的時間複習不足的地方了?”
周半夏一臉震驚的,“嚇死本寶寶,你個熱門奪魁的秀才公居然還有不足要複習,不是隻剩下看運氣了?”
好假!
顧文軒二話不說拿起她的手放她心口拍了拍的同時提醒,“你忘了添上這個動作了,我的好媳婦兒。”
“對哦,謝你幫我添上了!”周半夏忍反手用手指頭戳了他一下胳膊,“除了這個呢,第三個原因呢?”
“這不你剛好坐月子,趕巧不如趕早,早點去請教師叔公也好早點回來陪你出門轉轉,又能避開每天去縣學。”
你這就不隻是一個原因了,大兄弟!周半夏扶額而笑,“我是不是可以理解為在縣學已經冇有讓你進步的空間?”
“這要怎麼說呢,溫故知新何嘗不是一種進步,隻是那邊複習的進度慢了些,對我來說進步空間不大。
縣學夫子是很不錯,他們也很樂意給我開小灶,但人數在那擺著,我總不好經常占用同窗請教夫子時間。
再則像程謙他們找我請教什麼問題,還好;有的同窗不開竅的,邊上都聽懂了,我說了三遍還理解不了。
罵又不好罵,人家不懂才找你請教,誰還不是寒窗苦讀出來的秀才公,你能說人家腦子有問題?
咋整,隻能儘量躲著對方,免得又被纏住。問題是,這種時而一下子不開竅的同窗還占了大多數。
不是你男人我自大,我也就幾乎不住在縣學,真要聽你們的住那,晚上找上門請教的同窗隻會更多。
尤其在這個節骨眼上,個個拚老命備戰秋闈,有一起溫故知新,效果也不會太好,我更適合清靜複習。
當然,清靜複習不是閉門造車,能和水平差不多的學子在一起交流探討問題還是很不錯的……”
懂了!
說一千道一萬,歸根結底還是不想給不了你多大進步空間的同窗在這節骨眼上占用你的寶貴時間啊。
“……不是你男人自私,平日裡冇什麼,大家在一起相互學習,學習到的不定隻限於書本知識。
再怎麼說,縣學裡那些學子,即便是附生,院試成績在兩百名以外,也是秀才,還是有點能耐的。
像有的附生詩就寫的很好,雖達不到經典絕唱那種層次,卻也足以令人驚豔,這就是人家的優異點。”
瞧把你羨慕的!
周半夏忍笑接過話,“對方有此優異點應該還是和身處的環境有關,熟能生巧,聽多了,寫多了,自然有進步。
不是有句話叫‘熟讀唐詩三百首,不會吟詩也會吟。’先不說詩,就說飛花令吧,是不是冇有詩詞基礎的根本玩不轉它?
可五六七歲小姑娘能接上一兩句的比比皆是,並不是這些小姑娘已經係統學習過詩詞格律知識。
是環境,是自幼起聽多了祖母母親等人行飛花令,她們自然而然的熟記了幾句,是不是顯得非常聰慧?”
若是僅此熟記幾句接上的話,純屬孩子學舌而已,說非常聰慧有些誇大,隻能說機靈,卻不得不說,這人和人,“起步線不一樣。”
“對頭!”周半夏豎起大拇指,“就是這個意思,你又輸給人傢什麼了,不過是隻要給你時間便可超越的問題罷了。
你如今自己想出來的詩詞就不賴,最起碼不是打油詩也不是,不瞅人家起跑線早了,還實實在在寒窗苦讀多少年的。
你已經夠優秀了,就你如今的好學程度,假以時日,不是不可能成為名垂青史的大儒、大詩仙、大算仙——”
“停停停!”顧文軒好笑舉手投降,“大儒大詩仙是啥我知道,大算仙是啥,你男人我是算卦的?”
“什麼跟什麼,大算仙自然指的是數學家,像珠算之父——”
“那叫算聖。”
“和我扣字眼是吧?”周半夏瞪眼,“我能不知曆史上何人被稱之為算聖,不是算仙比算聖更好聽?”
“還能這樣來?”
“為何不能,詩人不就有詩仙詩聖?完犢子,剛剛我還想接下來說啥來著,被你這一打岔,忘了,這腦袋!”
顧文軒連忙伸手擋住,“要打你自己,不許打我媳婦兒,是不是想問我後天出門要幾天纔回來?”
“……”說的怪好的,聽得我差點精神分裂成兩人!“可不,這片實驗田還等著你回來收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