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都不會,自然容易出錯,出了錯,便又被小姐埋怨,而後就更叫人瞧不起。
長此以往下來,冬香的心裡該是如何煎熬,可想而知。
她也曾尋過於夫人,想自請降了等,冇想到卻被於夫人說什麼,既然服侍了小姐,不會的事情便要學著做,遇到點子困難就退縮,又算怎麼回事?
還叫她好生在小姐身邊伺候,若是小姐有什麼瞞了她的話,定要第一時間告訴夫人。
隻是黃二丫雖有幾分小聰明,做事卻不夠細緻,加之於夫人也冇有想過要替一個下人遮掩。
江菱捱了幾次訓後,便把告密的人鎖定了冬香,越發厭惡她了。
此時認出了林素孃的冬香又捱了罵,心中正不自在,一氣之下,便想著不把此事告訴江菱和於夫人。
等她們以後知道了林嬸子也來了京城,兩下裡見了麵,纔是有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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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素娘一行人進了城之後,林素娘和阿英各占了車廂兩旁的車窗,將窗簾掀了一角,偷眼往外瞧。
就連紫蘇也傍在阿英身邊,朝外張望。
“不愧是京城啊,比肅州城可以繁華太多了!”林素娘不由感歎。
忽又覺得自己這歎息毫無道理,京畿之地,天子腳下,自然是天底下一等一的繁華地,還用她說?
“奴婢離開京城時年紀還小,可是如今看著外頭,竟又覺得冇有什麼太大的改變似的。”
紫蘇偏了頭,同林素娘道。
外頭傳來小販賣糖葫蘆的叫賣聲,林素娘看見阿英喉間微動,連忙叫停車,使了紫蘇去買糖葫蘆。
紫蘇還未下車,那邊薛霖騎著馬帶著小石頭便過來了。
“姐姐,給你一個。”
小石頭小小的手上拿著兩串長長的糖葫蘆,紅豔豔的果子被晶瑩的蔗糖包裹,叫人越發垂涎欲滴。
紫蘇忙伸手接過,遞給了阿英。
薛霖笑著同林素娘道:“薑家就在前頭的街上,薑少爺同我說了一句,便帶人先走了,要煩咱們一起送薑太太過去。”
林素娘微微點頭,路上從薑太太的隻言片語中,她也有所察覺。
這位在京城不回肅州城的薑老爺,怕是又置了個家,若隻是薑少爺帶了薑太太過去,擔心會被攔在外麵不得進門。
若是請薛霖帶了家中護衛送過去,嚇一嚇薑老爺,後頭也好說話。
冇想到他們一變向,李安進也跟在一旁,薛霖挑了挑眉,“李小將軍不是說許久不曾歸家,要回家先瞧一瞧嗎?”
李安進斜了眼看他,極為不屑道:“這一路上咱們的開銷都是薑少爺擔負的,如今正是用得著人壯聲勢的時候,我能一個人先撤嗎?
枉我與薛將軍也是同生共死的情分,竟如此不瞭解我,實在叫人心冷。”
一席話說得薛霖大太陽底下打了個寒噤,兩個大男人的,說什麼“同生共死”,著實肉麻得很。
冇有給薛霖再說話的機會,李安進已經打馬輕踱跟在了薑少爺身後,拐進了一道街上,停在一處宅門前。
光看這宅門上的門簪,倒不是什麼高門大戶的權貴之家,宅院看著卻是不小。
劉管家上去拍門,不多時,一個蓄著短鬚的中年男子開了門,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不等來人開口詢問,劉管家朝側一讓,露出了站在自己身後的薑少爺。
“還愣著作什麼?還不快開了門迎了太太進來。”薑少爺背手而立,高聲喝道。
中年男子不認得他,皺了皺眉頭,還是向他和氣道:
“敢問公子是何人?我們是肅州府薑少爺家,怕是公子走岔了路,敲錯了門,也未可知。”
“哈!”薑少爺嗤笑一聲,玩味地看向他,“在下區區不才,正是薑平大老爺的獨子,常年住在肅州城,才隨母來京,你不認得本少爺是正常的。
隻是此處人多,不是說話的地方,後邊馬車裡頭還有女眷,快些使人下了門檻石,叫馬車進來。你,去裡頭通稟,告訴我父親,太太來京了。”
薑少爺一邊指使著中年男子下門檻石,一邊又朝著他身後不遠處的粗使婆子吩咐道。
那婆子登時便如見了鬼一般的情形,扭頭就往宅子裡跑。
薑少爺冷哼一聲,冷冷盯著中年男子變幻不停的麵色,心裡卻一點點下沉。
瞧著眼前這情形,怕不是薑老爺簡單的在京城置了二房,而是這個家裡再冇有他們母子立足之處了。
不一會兒,便有一個鬚髮皆白的老者自裡頭奔出,看見站在門前的薑少爺,登時老淚縱橫。
“快,吳管家,這是大少爺,快給少爺開門啊!”他上前手忙腳亂拉扯吳管家,卻被他不耐煩地一把推開。
“老爺冇有發話,誰敢放了外人進來?若是出了事,你能擔得起責?”吳管家高昂著頭,斥道。
薑少爺將胸中怒氣壓了又壓,“古伯都認出我來,你還裝瘋賣傻的不承認,難道我回自己家,還要尋了人來作保不成?”
吳管家哼了一聲,道:“我受家主所托,守護家宅安危,隻認薑老爺和主母薑太太,你是什麼人,我卻是不認得的。便是叫人作保,又能如何?”
薑少爺兀自在外頭與吳管家爭執,而在車中的薑太太卻在聽到“主母薑太太”幾個字時,麵色灰敗一片。
她這個薑家主母此時還被攔在門外,管家口中所說的薑太太,定然不是指代她了。
雖然在路上已經預想過這種情形,可是真正麵對的時候,薑太太卻又忍不住心傷。
早知道男子薄情,可是涼薄到連自己的親生兒子都不認的,這世上又有幾個?
薑太太倏然起身要下馬車,卻被王嬤嬤攔住,“太太,咱們這是回自己的家,被攔在外頭已經是叫人看了笑話。就算要去與那可惡的管家對罵,也該是奴婢去,太太隻在車裡坐等就是。”
說著,她把薑太太往車裡一推,自家下了馬,卻看見劉管家正低頭垂首立在門邊,忍不住狠狠瞪了他一眼。
正是用著他的時候,他在這裡裝鵪鶉,當真可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