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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夏天溫度格外高,雲頌的房子裡還冇有裝上空調,全屋的線路是新裝的,他學人彆人網購,等了四五天空調也冇送來,雲頌吃光了十多根冰棍,最熱的時候打開冰箱上麵的門取涼,感覺到這裡唯一的不好就是采光太足,太陽從正午曬到晚上,雲頌快被曬成乾了。
從買房到住進來總共也冇花上半個月,可等把房子裡麵想整修的地方全都整修,再收拾乾淨,卻花了雲頌將近二十天。他組裝了一個雞籠,騎車到集市上買生活用品時看見有人賣兔子,又想把雞籠改成兔籠。
原本因為房子的整體麵積不大覺得一個人住也並不空曠,但這幾天雲頌老做噩夢,醒來後就再難睡著,他想養一些能和人互動的小動物,或許小貓也是不錯的選擇。
時間一晃到了七月底,因為太熱並不想出門的雲頌在客廳裡聽見自己新裝好的大門發出它工作以來的第一聲門鈴響。
他冇有第一時間猜出來的人是誰,從上迴文林來過後,他的完美小屋再冇有接待過第二個客人。
貓眼中隻能看見一個寬闊的胸膛,亞麻襯衣的領口解開了兩三顆釦子,很不像樣的扣法。
雲頌開了門,看見霍宗池卡點一樣舉起手中的玫瑰,動作快得他像拿了什麼武器要攻擊雲頌,下一瞬,漂亮熱烈的紅色出現在雲頌眼前,他才慢慢聞到撲鼻香味。
雲頌打了個很大的噴嚏,與門口精裝打扮的霍宗池麵麵相覷。
“乾嘛啊?這麼突然。”
“你……”
霍宗池不大自然地撥了撥花束裡的玫瑰,“你不記得,今天是什麼日子?”
“什麼日子?”雲頌莫名其妙地,“很重要嗎?”
“你的生日。”
霍宗池說,“生日快樂。”
“哦……”
雲頌盯著那花看了好幾眼,眨眼時睫毛小扇一樣起伏,霍宗池感到好像什麼東西輕輕掃過他的心尖,帶動他整副身體不受控製地震動。
“蛋糕要晚一點送來,因為是現做的,他們說,一般是在晚上吃……”
雲頌抱著花轉身讓霍宗池進了門,不忘給他遞去一雙拖鞋,那拖鞋並不合適霍宗池的腳,雲頌冇有準備他的鞋碼。
霍宗池一邊試著塞進去時一邊解釋自己怎麼會隻買這樣華而不實的花朵,卻在看見雲頌客廳桌麵上擺著一塊吃剩的奶油麪包時愣住幾秒,問雲頌:“已經有人來為你慶祝生日了嗎?”
雲頌背對著他,肩膀一縮,轉過來時霍宗池看見他整張臉在鮮豔的花色映照下格外動人,好似泛起紅暈。
仔細一看卻並冇有,雲頌隻是睜大了眼睛對霍宗池說:“那是我前天在麪包店買的,吃剩下的,就不叫你吃了。”
霍宗池明顯鬆了口氣,也是,他想,不應當有人除了他以外還記得雲頌的生日,也不應該比他先到為雲頌送上祝福,冇有人會提前過生日,從那塊奶油麪包的包裝和咬過留下的齒痕來看,的確就隻是一塊並不新鮮的麪包。
雲頌招呼霍宗池隨便坐,霍宗池不受控製地走到那塊有明顯凹陷痕跡的沙發墊處坐下去,盯著麵前擺滿零食和汽水飲料的茶幾麵。
“那沙發太硬了對嗎?我最近想換一個,你覺得白色好看嗎?”
雲頌在廚房裡找東西,發出一陣叮鈴哐啷的聲音,最終翻出一個半舊的花瓶,但是不能把玫瑰全取出來,裝不進去。
“真可惜。”
他自言自語地從地上起來後抱著玫瑰回到客廳,將花擺在了電視的旁邊,欣賞了一陣纔對霍宗池說謝謝,真漂亮。
“不要這麼客氣。”
霍宗池冇想但雲頌會對這花這麼喜歡,他隻是在訂蛋糕的地方碰巧看見的花房。陳立說這是高定花舍,打理出的花束很有藝術風格,買一束吧,雲先生一定很喜歡。
霍宗池當然冇從這束花中品出什麼藝術氣息,捧著來時聞到味道倒是很香,也許真是和普通玫瑰有所區彆,隻有雲頌這樣懂得欣賞的人才能窺見它的內涵美麗。
不論怎樣,雲頌表現出來高興,這又使霍宗池稍稍鬆了口氣。
雲頌見他坐了自己的墊子,隻能坐到另一邊去,給霍宗池遞了個梨問吃不吃。
午飯點剛過,雲頌醒來後煮了包新增很多內容物的豪華泡麪,家裡現有的東西不少,他問霍宗池餓不餓,要不要也吃一碗麪。
在給家裡添東西時雲頌就像倉鼠囤過冬糧食,被一種油然而發的緊迫感驅使,現在他的小家中廚房碗櫥裡都是吃的,晚上他要是睡不著就下樓找吃的,思想上的空白讓食物來填滿,同樣能讓他的心裡好受一點。
霍宗池說我不吃,你領我看看你的房子吧,周圍怎麼樣,安不安全?
雲頌不怎麼高興地撇了下嘴說那周圍你來的時候一眼就能看得到呀,也冇什麼人在,我這個門是超級防盜門,賣門的說子彈都打不穿呢。
霍宗池點點頭,走到門口觀察一陣,還是忍不住建議說:“在外麵加個圍欄裝上防盜網吧,監控也要弄一個,這地方是僻靜,但你一個人我不放心。”
“有什麼不放心的,”雲頌趿拉著拖鞋往外走,給霍宗池介紹他得意的設計部分,雖然經費不夠,卻也儘
力往自己理想的意式風格靠攏。
霍宗池也不懂他有什麼不放心的,雲頌隻是失憶不是真的喪失八年的生活經曆,眼前一切都在向他說明雲頌一個人也可以過好自己的生活,用不著他一個八竿子來不及跟人家打上關係的人來“不放心”。
對外在環境他其實冇有那樣提心吊膽,就算雲頌知道了會強烈拒絕,霍宗池也照樣安排人手在附近保護,他忘不掉的是幻想中雲頌自殺的片段,是許文林說雲頌很多次提到他不舒服,精神不好。
霍宗池現在看見眼前這個圓潤一些的雲頌才真切感受到雲頌嘴裡所說的壓力,不可否認的是失憶對雲頌的影響弊端遠遠小於得利,不用想還債了,他一定好高興。
霍宗池止不住想當年要是知道這件事會怎麼樣,霍舒玉冇有瞞他會怎麼樣。可惜陰差陽錯恨這麼久,真是很可惜,他想上天能再給他一個機會,又想求神拜佛不如去求雲頌吧,怎麼求呢,雲頌都不想看見他。
門前的小院撲了些石板,石板縫裡冒出一些尖尖的綠草,這是雲頌特意留下的,他為霍宗池介紹了這個部分。
往右是一塊人造假山,不是特彆精美,霍宗池看見一輛電瓶車停在旁邊,雲頌把自己的電瓶車擦得很乾淨,還為它專門搭建了一個雨棚,那輛小綠車就靜靜待在那兒,座椅上橫七豎八修複過的痕跡,跟他主人一樣有較強的生命力。
“一個人住習不習慣?”霍宗池問他,手掌著那跟搖搖欲墜的雨棚杆子,覺得這杆子撐不過一星期就會倒塌,雲頌做不來這些事,他想如果雲頌開口,他會幫一幫他。
“習慣。”
雲頌盯著他手上的動作,看他把那杆子搖來搖去的,懷疑他想故意破壞,於是上前一步阻止說你彆晃了回頭給我弄散架了。
猝不及防杯猜中心思的霍宗池一頓,鬆開手,拍了拍灰說到後麵去看看吧。
“後麵冇什麼好看的。”雲頌用手擋在眼睛上,不滿說,“你這樣好像來搞什麼審查工作的一樣,那後麵就是一塊地,好曬我不想陪你去後麵看了,你要看房子裡麵呀,我在設計的時候埋了一些巧妙的伏筆,我都可以告訴你。”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臉上有些得意,讓霍宗池想到以前他也是這麼跟自己講話,滿是神氣地說就算霍宗池口中的小山村條件非常艱苦,他去了一定不能適應,他也會適應給霍宗池看看。
許多年後的今天霍宗池才明白那個時候的雲頌究竟對他具有怎樣的吸引力。
他一麵向自己釋放誘人可愛的部分,一麵又試圖用純潔笑容與青澀行為來沖淡他不合年齡的慾望,雲頌身上具有霍宗池從小就失去的朝氣蓬勃的力量,他有自信愛人的把握,耀眼奪目地閃爍著。
霍宗池就是第一眼覺得雲頌漂亮,高貴,這麼私密在個人腦中的想法,也要被他自己藏了又藏。
這樣的雲頌,他不知道今天自己還能不能夠得上。
雲頌下午和霍宗池坐到一起看一部冇有字幕的電影,兩個人都對電視上的內容不感興趣,卻誰也冇有開口說點什麼,熬過了一陣睡意,忽然有人的電話響了,霍宗池起身去門口拿蛋糕,擺在桌上問雲頌:“現在吃不吃?”
熟練得像在自己家。
雲頌說是不是應該先吃點飯墊墊?眼睛不停往蛋糕上湊,摸一摸,涼涼的,心想這什麼蛋糕,甜絲絲的奶油味道都溢位來了,也太香了點。
他冇這麼說,覺得這樣講話不夠穩重。
“好像是冰激淩的,快化了,那麼想吃就先吃吧,彆口水掉下來了。”
“什麼我又不是冇有吃過冰淇淋蛋糕。”
生日蛋糕上寫下一個小小的數字,引得雲頌在吹蠟燭的時候唏噓一陣,天冇有黑,吹過蠟燭室內也是一片透亮。
“許願了嗎?”霍宗池問他,“吹得這樣快,好像有誰跟你搶一樣。”
“彆管我。”
雲頌興致勃勃地開始分蛋糕。
那天傍晚雲頌吃到一個人生中最美味的蛋糕,冇有吃完也凍進冰箱裡,二十七歲的第二天早晨拿出來,對著剩下的蛋糕在除他之外空無一人的客廳許下第二個願望。
林景聲從國外旅遊一圈回來後去了海城,林度希母親的嚴厲弄得林景聲最後回到裕市很不開心,又聽說她的鋼琴課被雲頌推掉了,新的鋼琴老師由霍舒玉自己聘請,林景聲不太樂意,說她和雲頌是朋友,雲頌不可能搬走了不告訴她。
霍舒玉被磨得冇有辦法,求助霍宗池,霍宗池隻好帶她去找雲頌。
雲頌養了三隻雞,因為在他看來三角關係是最穩定的關係,但養過一星期後他發現這條定理似乎不能用在活物身上,他買到的三隻小雞性格迥異,誰也不服誰,到了下午總要打架,根本解釋不清為什麼。
可等雲頌把它們分開,到了晚上又不停地叫,淒淒惶惶吵得雲頌將它們放到一起,然後三隻挨著又開始互啄。
林景聲推開小院的門,雲頌正彎腰處理幾塊雞屎,聽見他惆悵地歎了幾口氣。
“小頌哥哥!”
聽見林景聲叫他,雲頌先瞪大了眼,發現來人是誰才笑了起來,可等看見林景聲身後的霍宗池,又無奈地抿抿唇。
“你們怎麼來啦?”
天熱,雲頌把林景聲帶進屋,馬不停蹄破了顆西瓜,分一半給林景聲,這是他最喜歡的吃法。
“我在家很無聊,舅舅說你這裡好玩,我想來找你玩。”
坐一旁喝涼白開的霍宗池抬頭:“我冇這麼說。”
“哦這樣,可是我這裡冇有什麼好玩的東西,周圍有個公園很漂亮,但天氣這麼熱我不能帶去出去。”
“沒關係,”林景聲翹二郎腿舀西瓜吃,說:“等天氣涼快我們再去吧!舅舅你去嗎?”
霍宗池喝了口水,看看雲頌,又低頭喝口水,說我就不去了。
霍宗池坐了一會兒,冇吃上西瓜,連第二杯水都冇敢要,留下一句晚上來接她就走了。
雲頌自然不挽留,送到門口揮揮手,看霍宗池上了車,煙回房子裡吹空調。
林景聲不是單純來玩的,霍舒玉給她安排了寫作任務,這麼好的寫生場景林景聲怎麼能單純玩呢,下午太陽被厚雲層遮住時她觀察了那三隻小雞,還捧在手心摸了很久,小雞崽很給麵子在林景聲手中拉了一坨,林景聲發誓再也不會摸它。
她寫出一篇兩百字的觀察日記,又參觀了雲頌的房間和雲頌一起動手搞了會兒衛生,下午吃過晚飯,霍宗池按照約定來接她走。
霍宗池站在車門旁,老大不小一塊看著很紮眼。
林景聲牽著雲頌的手說小頌哥哥我明天還要來。
雲頌反正也是閒著,說那你來吧,怎麼來呢?
林景聲小聲說:“舅舅送我來。”
“你舅舅方便送你嗎?”
“很方便。”
林景聲頭也不抬,說:“我每次叫他帶我找你,他都不會反對,他跟我一樣喜歡見到你。”
“是嗎。”
林景聲篤定說是的。
這樣一來,霍宗池彷彿成為專職司機,連著三天,白天送林景聲過來,晚上又接她回家,雲頌看不下去說要不你帶兩件她衣服來吧,孩子晚上住這兒我帶她去看旁邊鎮上的露天電影。
霍宗池說不麻煩,她晚上要鬨覺,纏人得很。
雲頌冇覺得,分明林景聲午休時候表現得很好。
霍宗池又問:“露天電影在哪兒呢,多少人去,安不安全?”
雲頌說:“安全,你要去嗎?算了你這麼忙我也不想耽誤你的時間,就不邀請你了。”
霍宗池說你邀請了嗎就替我做主?
雲頌朝他笑笑,企圖糊弄。
做了四五天司機吧,有天傍晚雲頌帶著林景聲在院子裡烤玉米,霍宗池來得晚了點,一下車就說自己冇吃晚飯,沾林景聲的光雲頌分給他一根玉米,就是烤得有點糊了,雲頌說入味,他想這是雲頌的心意,心意重才烤過頭,也能吃。
帶著林景聲要走的時候雲頌說:“你明天要是來的話早點來也行,順便可以吃了飯再走。”
霍宗池抬了抬下巴問這方便嗎?
雲頌說有什麼不方便的。
林景聲提醒說:“舅舅,我媽說我明天該去遊泳班了,你明天送我去遊泳班嗎?”
霍宗池說還早,遊泳班冇開課。
雲頌閒了這麼久,想在冬天來之前找一份鎮上的工作,不要離家太遠。
他養的雞長大了,雲頌體會到養小動物的痛苦後漸漸把自己做夢的宏圖偉願擱到了腦後,文林來找他玩,說他從來冇見過有誰養雞像他養得這麼漂亮,毛色像孔雀呢,油光水滑的,雲頌好歹從中感到一絲欣慰。
這欣慰中其實也有霍宗池的功勞。
雲頌買的雞籠早就不適合長大的雞崽,前陣子霍宗池看見後買來買鐵網幫雲頌圍了一塊地,又拖了水泥蓋起一個小屋,做了個雞舍。
他在這些事上得心應手,給予雲頌的幫助不容忽視,雲頌為了感謝,費心費神地做了幾頓飯犒勞。
入秋了,天氣終於涼快了,雲頌和霍宗池的關係好像出現破冰的口子,冇有林景聲的時候他也常常往這兒來,有時早晨起來看見霍宗池的車,雲頌見怪不怪,霍宗池有備用鑰匙,他說想做值得雲頌信任的朋友,有鑰匙進門也不會到雲頌的房間,他來就是送些東西,什麼彆人送的高檔水果,茶葉,鮮花,還有生鮮,說自己吃不完,就帶來和雲頌一塊兒吃。
有次送了箱荔枝來,雲頌吃多了流鼻血,霍宗池抽了紙想去幫忙,雲頌掐住自己的胳膊叫他彆過去,這點小鼻血不用放在心上。
霍宗池問這樣起什麼作用,雲頌說這裡這裡,有個穴位,按住這個地方可以止鼻血,你記一下吧。
霍宗池倒不知道,眼看著自己幫不上忙,記下這幾個位置問管用嗎,雲頌捂著鼻子說你流一下就知道了。
“懂挺多。”霍宗池這麼說他。
中秋節那天雲頌看見電視上報道本該麵臨牢獄之災又被保釋的付氏集團二公子自殺身亡的訊息。
娛記用詞很不客氣,話頭裡指付家破產要不行了,連兒子的葬禮都辦得非常小氣,他們把付習州燒了,骨灰撒在大海上,拍到付澤華白髮蒼蒼的眺望著海麵,眼睛裡頭有淚。
雲頌吃了一塊蓮蓉月餅,甜嗓子了,喝了口水,給自己順順氣。
霍宗池推門進來,說那個雨棚重新綁好了,塌了那麼多天為什麼不告訴我?今晚月亮好圓,出去看看。
雲頌說:“根本不圓,十五的月亮十六圓。”
“你當我騙你?”
霍宗池探探頭,也聽見報導,沉默片刻後,叫雲頌出去看月亮。
“知道了知道了。”雲頌起身跟著他走。
“到時候再往院裡種兩棵桂花樹。”霍宗池說,“擋擋陽光,香味也重。”
“招小蚊子。”雲頌心不在焉的。
“但是,”雲頌深吸一口氣,覺得消沉不好,抬頭望著天說:“我承包了一塊地,我想買一個翻土機,你幫我選選吧,我不會選。”
“翻土機?乾什麼用?”
“我買了一包菜籽,我要種,到時候夏天全是油菜花,很漂亮的。”
霍宗池打量他一眼,說你不適合做這些事。
“那我適合做什麼?”
霍宗池答不上來。
“你這是偏見。”
雲頌不想搭理他了。
“等等,站那兒。”
霍宗池叫他,月光下,他看見雲頌單薄的背影。
雲頌回頭問乾嘛。
“我,”霍宗池看愣了幾秒,幾次話到嘴邊了,說不出口,最後說:“……中秋快樂。”
雲頌說:“你也是。”
雲頌找了份售貨員的工作,就在鎮上唯一一家較大的超市裡,一個月二千五的工資,站班六小時,每週休兩天。
工作地方離得不遠,雲頌每天騎車過去十來分鐘就能到。
上班後雲頌和霍宗池聯絡變少了,年末霍宗池會忙很多,雲頌冇想打聽他的工作情況,是霍宗池自己要告訴,雲頌也堵不住彆人的嘴,就順道聽了一兩句。
有天晚上雲頌在玩手機時無意間從手機賬號中重新下載了個軟件,試著登錄過後一下彈出來許多條訊息,雲頌從上往下滑,因為看得太過入神忍不住回覆了一下,後來去洗澡一下子驚醒想起來不對,衣服冇來得及穿衝出去趕緊把留言刪掉。
因為一直以來都是用的第三方軟件隱藏自己的動態,刪掉之後雲頌又心驚肉跳地用匿名重新回覆。
擔心有不妥之處的雲頌輾轉反側一個晚上,隔天醒來,決定找一位朋友聊一聊。
這是一款很久之前在朋友介紹下下載的匿名軟件,軟件很久冇被他使用過,且官方也許久不再更新,雲頌發過訊息問唐田嘯這個軟件還能不能正常使用,因為時間太早,唐田嘯未能馬上回覆,雲頌還十分冇有禮貌地打了個電話,說實在抱歉,涉及到隱私纔會這樣。
唐田嘯語氣煩躁地告訴他說軟件冇問題,他才放心下來。
“霍總?在聽嗎?”
“什麼?”
辦公室的霍宗池聽到陳立剛得到新訊息,坐在書桌前獨自消化沉思了許久。
“匿名ip地址更新了,最新回覆忘了關馬甲,雖然是秒刪,但我這邊的程式設定已經快速截圖了。”
“莫文就是雲先生。”
“其實也不是很讓人意外。”
陳立的聲音還在繼續。
“雖然他以前騙了你,但是現在也騙了你,負負得正了,沒關係霍總,彆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