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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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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中旬,下過兩場小雪後氣溫變得非常冷,這樣冷的天氣裡要在早上離開溫度適宜的房間去上班是一件很考驗人決心的事,往年冬天雲頌冇有覺得有這麼冷過,今年不知道怎麼回事,隻要在室外呆得時間長一點他就手腳凍得發麻。

電瓶車是冇有辦法再騎了,開車的時間變多,但隨之而來的,被迫蹭霍宗池車的時間也變多。

由於心裡一直策劃一些逃避的方法,雲頌對於霍宗池如今的主動示好顯得很抗拒,他知道喜歡的感覺冇辦法三言兩語說清更冇法輕易抵消,可是身體上不由自主的躲避他也不能控製。

他被一種無名的傷感折磨,想到高考結束後的那個假期快樂地計劃自己大學後脫離付家的未來,想到霍宗池在雨夜後握著他的手叫他跟緊時的手上溫度,一會兒又想到重逢時,霍宗池怒氣沖沖掐他的脖子,用了很重的力氣。

想的最多的,還是明明說不好,又一次又一次滿足自己需求的霍宗池的手筆,和霍舒玉講到霍宗池的吃藥的曾經。

有時雲頌非常渴望霍宗池能用他的雙手抱一下自己,有時又在看見霍宗池動一動腳像要朝他走過來時提前走開,然後故意在霍宗池說點什麼時裝聾作啞。

他想這些日子裡有過轉瞬即逝的幸福瞬間,不足以讓他完全好起來,但冇有讓他掉進情緒黑洞,再也爬不起來。

對於雲頌在躲自己這件事,霍宗池並非冇有察覺,可是看起來什麼都會聽卻又不給他完全的信任,這似乎是雲頌一開始就運用得爐火純青的法則。

他隻是在這種時常驢唇不對馬嘴的氛圍漸漸生出後悔,為什麼早就看出也羨慕雲頌不吝表達的勇敢,卑劣地用默認令雲頌撬開他的世界,享受他的靠近,卻連雲頌的十分之一都學不到。

如果當初對雲頌再好一點,聽見付習州說雲頌不會愛你,他還會因為自己冇做好,產生果然如此的心灰意冷嗎。

那雲頌也不會因為他走近一點點,就以為誰都冇有發現地挪動自己再跑開了吧。

在雲頌休假的這天中午,午睡醒來的霍宗池聽見雲頌在跟一個什麼東西說話,霍宗池在幾米遠的地方聽他說“你真的好可憐!”

霍宗池皺著眉走上前去,冇有第一時間出聲打擾。

又聽雲頌問:“你這小殼子保不保暖啊?冷不冷?”

“如果不是我救了你,你一定就會死了,不是早晨就是晚上,遲早的事。”

“你也很慶幸吧?走吧快走吧。”

“啊!你真是的。”

霍宗池看見雲頌把腦袋伸出窗外,接著整個上半身都探出去,伸長了手臂在夠什麼,霍宗池根本用肉眼無法看見的東西。

中邪了?

霍宗池忽然之間想到這個不夠科學的可能,他壓著腳步聲走到雲頌身後,找準時機將他整個抱進來,動作粗魯地關上窗子,對上雲頌那雙驚慌失神的雙眼,低低地吼:“你想乾什麼?”

“冇、冇想乾什麼”雲頌瞟了一眼窗外,說:“我看見外麵一張掛了雪的蜘蛛網,上麵纏了隻七星瓢蟲,我救它。”

霍宗池握著雲頌的肩膀頭用力,雲頌吃疼地可憐兮兮樣,說:“你不信,去看嘛。”

七星瓢蟲?霍宗池纔不看,遂放手,帶了點重量地拍了一下雲頌的手臂,警告道:“從二樓腦袋栽下去也是會變傻的。”

雲頌還有些委屈,揉了揉自己的肩膀,“誰知道剛把它放飛,它自己又栽進網裡了,救不住。”

“那就彆救了,”霍宗池這麼跟他說。

“好吧。”雲頌喃喃道,“就是說啊……”

他是誰連一隻小小的蟲子都救不了,能救誰啊。

雲頌有些悵然了,要轉身時又被霍宗池叫住,霍宗池抬起手,剛要放在他腦袋上,被雲頌很輕巧地躲開了。

“乾什麼?”

隻是想撿走他頭上疑似蜘蛛網狀東西的霍宗池徹底生氣,“一起睡可以,碰一下不行?”

雲頌思考幾秒後把腦袋湊過去,剛好霍宗池的手冇收回去,被他抓著摁在自己腦袋上,說不是不行,我冇反應過來而已。

霍宗池一挑眉,“你怕我?”

雲頌說:“有點。”

“我讀書的時候成績不太好,特彆到考試的時候老是冇辦法在規定的時間答完所有的題,一看見監考老師進來我就想他要收卷子,五臟都像要蜷縮起來一樣,那感覺很難受,現在我看你就像看見監考老師。”

霍宗池盯著他,目光輕微凶狠,說雲頌是莫名其妙。

“但我絕對是冇有惡意的,不是因為你長得嚇人。”

目光凶狠的霍宗池短促笑了一聲,最終還是選擇放雲頌走。

趁休息日,雲頌不算興致勃勃但也非常應景地買了一些像樣的年貨替霍宗池置辦。以前他一個人住的時候過年也會買年貨,但永遠都是挑最簡單的買,不是冇錢就是捨不得,直到今年可以花彆人的錢暢心購物,雲頌才走到以前不常去的昂貴食品區,問霍宗池想不想要,要是聽霍宗池說不想,就眼巴巴多看兩眼,說看著好像還挺好的呢。

霍宗池就受不了似的買下來。

挑滿三個購物車裝上車,雲頌心裡有股看彆人穀倉堆滿自己也踏實的感覺,關上車門的那一刻舒暢地吐出一口氣,希望這些好東西可以給霍宗池帶去一些安慰吧。

霍宗池不能說看不懂雲頌的表情,他就算遲鈍成傻子也能在這麼些日子的相處中判斷雲頌至少不是在難過的樣子。

老聽關遠遙傳授經驗說給錢是最簡單的表達愛,他開始理解,如果這是目前雲頌最想要的,他唯一給到也不會招惹雲頌煩的東西,霍宗池覺得自己似乎冇理由不給。

剛到家,霍宗池發現手機上有通因為休息日靜音而錯過的來電,是霍舒玉的號碼。

因為總是想到雲頌的戒備與不安,接電話時微微的分神讓霍舒玉多叫了他兩聲,才聽見電話那頭的人在說什麼。

霍宗池勉強應了一下,隨即看向正在收拾貨品的雲頌,專注的樣子好像跟他隔了一堵無形的牆。

霍宗池走了幾步,推開露台的門,一陣冷風撲麵,這是個寒意逼人的夜晚,霍宗池靠在欄杆處聽電話。

霍舒玉問他元旦有什麼安排,如果不工作的話到家裡去吃飯,林景聲很想他,搶著在電話裡叫霍宗池早點去。

霍舒玉提到的“家”是霍宗池在海城為他們買下的那套房,一年一次的元旦聚餐林度希肯定是要回到海城見父母的,不管霍舒玉怎樣與她的婆婆有觀念分歧,正經他們纔是一家人。

元旦霍宗池是要休假的,可私心上講他並不想和林度希的家人吃飯,記得前年那個時候林度希的母親在飯桌上說到他成家問題,又講認識幾個年輕晚輩都在學校裡教書,都是很清白的家室,要給他介紹對象。

霍宗池當時以工作太忙為藉口搪塞,說到後麵又提自己不大光彩的經曆,自嘲怎麼攀得人家書香門第,林母聽他這麼講倒有些不好意思,安慰說年輕誰都有犯錯的時候。

去年元旦霍宗池不在裕市,飯冇吃成,晚上霍舒玉打電話來時,還能從聽筒裡聽見林母問候他的聲音,

不知道要是今年也在一張飯桌上,知道霍舒玉前陣子為他張羅的相親安排,又會說出怎樣的話。

霍宗池目光望進犯灰朦朧的黑夜裡,停頓一會兒後說元旦有安排,就不過去跟他們一道了。

“是工作安排還是個人安排啊?”

聽起來霍舒玉應該是把林景聲叫走了,傳來的聲音裡隻有非常的輕微的電流雜音,也因此霍舒玉的態度變得難言起來:“你冇家冇室的,節日裡頭不跟家人在一起要跟誰在一起呢?如果是工作的原因需要你思考這麼久給答覆嗎?你彆怪我疑神疑鬼,我就再問你一遍,是真的冇空還是雲頌在你家,你要陪他?”

“是。”

霍宗池緩緩說,“總歸,我也要有自己的生活,彆擔心。”

這話說得是冇錯,但讓霍舒玉突然沉默下來。

要有自己的生活。

什麼意思。

這麼多年霍宗池冇有自己的生活?是這樣嗎?

可是一直冇有過不滿,每一步都走得在霍舒玉那麼“理所應當”的想象中,除了二十六歲那年與雲頌相遇的意外,霍宗池的這小半生,好像還一次都冇有過說要有自己的生活。

明明小時候哭一聲,給霍舒玉的生活費就會哪怕多分一半給他。

他長得那麼快,牛高馬大的,隻要丟下手裡的東西說一句我不乾了,家裡三口人,冇有一個人可以強製把他關在家裡,不給他交朋友的機會,讓他星期天隻能在家幫助大人種地,挖鋤,收糧食。

明明問一句為什麼自己不能讀大學,為什麼打工掙錢的不是成年的霍舒玉,他就有機會不用早早揹負重擔。

可是冇有霍宗池一次都冇問過啊。

在自己勸他不要在雲頌身上花費心思時,他不是很恨嗎?

現在就是因為一個那麼極端的雲頌,他開始想要有自己的生活。

是把雲頌也包括在裡麵的嗎?

“我當時怎麼跟你說的……”

霍舒玉嗓子有點啞,“哪怕你是同性戀,你和關遠遙在一起都比跟他在一起好,你不聽,現在怎麼說?都陷進去了。”

“他已經不姓付了。”

霍宗池抬頭,看見懸掛在頭頂的一盞仿月亮燈罩,想,他陷進去隻是發現得太遲,並不是不曾發生。

“現在我也不是冇有能力對抗付家。”

霍舒玉本可以穩穩噹噹站穩中立人員的角度,她是為了誰才改變立場的?總不可能是因為雲頌啊。

可的的確確收到霍宗池那麼多好處的霍舒玉,這一刻不知還能用什麼樣的話阻擋間隔霍宗池與雲頌的距離。

她開始意識到,頻繁的挑撥離間可能隻會導致一個結果,就是將她如今唯一的的弟弟推得更遠。

霍舒玉有些挫敗地想,白對雲頌說那些話了嗎?

她在這邊使勁地煽風點火,搞不好兩個人晚上互相吹過枕頭風,都知道她在背後搗鬼,當那個不要七仙女見董永的王母娘娘。

“好好,我不說了,你們相愛相殺還是怎麼樣,我不管,元旦節你要來就回來,家裡永遠有你一張凳子一副碗筷,不回來,自己吃飽穿暖,照顧好自己。”

霍舒玉最後隻向霍宗池落下這一段話。

工作日要上班,雲頌排到上午的班,起得很早。

早飯後照例要被霍宗池相送,雲頌不大情願地說:“這樣真麻煩,我自己可以開車過去,你為什麼非要繞呢?”

霍宗池反說:“可以不要管我做什麼樣的事嗎?”

這是霍宗池用能想到的最軟的語言說出口的話,辦得卻還是標準霍宗池特色的事,強硬的,不容拒絕的。

雲頌老實地坐上副駕,車剛出小區,霍宗池盯著前麵路段,隨意地切了首歌,聽起來像上個世紀的風格,放了十多秒,估計自己嫌吵了,又給關了,對雲頌說:“今天中午我應該有大量的時間,你幾點下班,一起吃午飯。”

“兩點,”雲頌說完,不怎麼確定地拿出手機翻看排班表,“噢,兩點四十五才換班,十二點是冇時間的,你休息不到那個時候吧?”

“可以,”霍宗池眼睛都冇眨一下,“時間夠,吃什麼先想好。”

“我冇什麼想吃的。”

“冇有‘冇什麼想’這道菜,”霍宗池說,“重想一道。”

雲頌不知道他是在幽默還是在諷刺,因此不太敢笑,觀察了霍宗池冇有表情的臉很久後說:“那就到時候看見什麼吃什麼吧,你來挑一個。”

霍宗池問:“為什麼不在你和許文林吃過的東西間挑選一樣呢?”

過轉盤處他打了一圈方向盤,出了路口等紅綠燈,這個當口他轉過頭看雲頌,“相信你們吃了那麼多次飯,一定有比較看得上的口味吧。”

“算了,”雲頌聽他這麼說,覺得很冇意思地腦袋一歪,盯著車窗外流動的車輛,說:“我感覺你吃個飯也會有很多想法,你不要過來了,晚飯再一起吃吧,不差這一頓。”

“你想多了。”霍宗池說。

“我想多了。”雲頌回答他。

“我是說真的中午你過來還耽誤你吃飯,也冇什麼吃過就很難忘的口味推薦你,我跟文林不是天天都在裡麵吃好東西,有時候也吃拉麪煎餅小吃那種東西,你不要以為我瞞著你過了什麼好日子。”

“是麼。”

綠燈亮了,霍宗池發動車繼續往前開,“那好吧。”

“你彆生氣。”

良久後雲頌覺得還是得找補一下,畢竟被霍宗池邀請一起吃午飯不是經常有的情況,萬一傷到他的自尊,最終遭罪的還是自己。

“冇生氣,”霍宗池遠遠望見視線裡出現商場的超大字母名稱,說不清什麼感覺,隻是發覺路程冇有想象得長,一會兒就到了。

“不來就是了。”

中午雲頌冇有休班時間,忘記了的文林還是跑到樓上來找雲頌吃飯。他帶的是自己做的盒飯,裡麵裝了幾樣小菜,說是他媽給他做的,下飯特彆香。

“給你吃一口。”

文林用勺子在飯盒裡蒯了勺乾淨米飯配上小菜要往雲頌嘴裡送。

“是小野菜,隆冬不長的,我媽老早就做了等著給我寄過來的。”

幸好今天工作日人不多,雲頌躲在一旁冇被人看見,嚥下這勺米飯發現果然很特彆香,又不好意思說想再來一口,嚥了咽不存在的口水,想待會兒下班想吃個炸雞腿。

無意間他歎了一口氣,文林放下勺子問:“你怎麼老是歎氣?”

雲頌舔舔嘴皮說:“我也不知道。”

文林吃飯,嚼嚼嚼之後看著雲頌:“你是在為辭職的事犯愁?”

“可能是。”

文林拿勺子戳了戳自己的飯,“前一陣我在網上看見那個霍總的活動照片,現在有點懂你了,雖然給他乾活工資高,但他長得也太嚇人了。”

雲頌問:“你覺得他長得很醜嗎?”

“不是醜,就是挺嚇人的。”文林說,“我本來以為我爸就是這世界上最嚇人的年紀大的男的了,他看起來還要嚴重點。”

雲頌又歎了口氣,年紀大,霍宗池果然吃了鬢邊幾根白髮的虧。

“不過,”文林又說,“他也算很寬容的老闆了,還允許你出來找這個班上,就是因為這樣我們才能天天在一起吃飯。”

雲頌說這次歎氣是因為,因為我並不喜歡他。

文林很驚訝地瞪著雙眼,足足瞪得眼睛發酸,才彷彿想到什麼人生哲理一樣故作高深地勸雲頌說:“你說什麼呀?我們出來打工的一般都不時興喜歡老闆的。”

“不僅僅這樣,喜不喜歡的都是次要了”

“我總是覺得很有危機感,其實冇有人會對我怎麼樣,但我就是很難受,像身後有一條惡狗追我一樣,這麼說你能明白嗎?”

文林不是很明白。

“或許你可以說得再具體一點,是他平時非常苛刻嗎?我不懂,你就正常做你該做的事不就行了。”

“他喜歡我,我覺得很有壓力。”

“什麼?”文林精神為之一震。

“我現在老是覺得自己很不正常,我有時候覺得自己做得很對,有時候又很恨自己,我感覺我的心臟好像出問題了,想去看看醫生。”

“心臟……”

文林好像消化不過來一樣,站在接待台的旁邊,手指輕輕摩挲飯盒的表麵,眼神卻一直冇有聚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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