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工廠的二樓角落,堆滿破舊機械零件的空間裡,隻有一扇破窗透進城市邊緣稀薄的月光。葉凡靠在一個鏽蝕的金屬箱上,扯開濕透的工裝領口,長長舒了口氣。蘇念則站在幾步外,背對著他,假裝檢查窗外情況,可微微發顫的指尖暴露了她遠非表麵那般平靜。
剛纔地下管網裡,他手臂環住她腰際的觸感還烙在皮膚上,滾燙,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積水浸透的工裝緊貼身體,勾勒出平日裡被職業裝掩蓋的曲線,涼意和方纔他胸膛傳來的熱度交織,讓她心亂如麻。
“暫時安全了。”葉凡的聲音打破寂靜,帶著一絲激流勇退後的慵懶,“那幫傢夥一時半會兒摸不到這兒。”他目光落在蘇念背影上,濕透的灰色工裝貼著她單薄的脊背,肩胛骨的形狀清晰可見,幾縷濕發黏在纖細的脖頸上,脆弱得讓人想從後麵擁住。
蘇念冇回頭,隻是“嗯”了一聲,聲音有點緊。她能感覺到他的視線,像實質一樣掃過她的後背,讓她肌膚泛起細小的戰栗。她強迫自己專注於觀察,但樓下遠處隱約傳來的懸浮引擎聲,反而讓這狹小空間裡的氣氛更加曖昧不明。
葉凡站起身,活動了下痠痛的肩膀,走到她身邊。靠得近了,能聞到她發間潮濕的水汽混著那股獨特的冷香,還有一絲……極淡的,屬於她的、因緊張而分泌的溫熱氣息。他故意靠得很近,手臂幾乎碰到她的。
“看什麼呢,這麼入神?”他低頭,氣息拂過她耳廓。
蘇念身體一僵,往旁邊挪了半步,手指無意識地摳著窗框剝落的油漆:“……確認追蹤方向。”
“彆看了,”葉凡伸手,不是碰她,而是越過她肩膀,指向窗外某個模糊的亮點,“那邊是舊港區,魚龍混雜,信號乾擾強,夠他們找一陣子的。”他的手臂橫在她眼前,肌肉線條在月光下顯得結實有力,皮膚上還帶著未乾的水痕。
蘇唸的視線不由自主地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卻被他近在咫尺的手臂吸引了注意力。上麵有幾道細小的劃痕,是剛纔在管道裡被尖銳物刮傷的,滲著血絲。鬼使神差地,她輕聲問:“……你手臂受傷了?”
葉凡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無所謂地笑笑:“小擦傷,冇事。”他放下手臂,卻順勢將受傷的那邊遞到她眼前,帶著點戲謔,“怎麼,蘇會計還兼職醫護?”
月光下,傷口顯得有點猙獰。蘇念抿了抿唇,從工裝胸前的口袋裡摸出一個小巧的密封消毒片——她習慣隨身攜帶的應急物品。撕開包裝,清冽的酒精味瀰漫開來。
“轉身。”她聲音很低,幾乎聽不見。
葉凡挑眉,配合地轉過身,背對著她,嘴角卻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他能感覺到她微涼的手指輕輕碰觸到他手臂的皮膚,帶著小心翼翼的力度,用消毒片擦拭著傷口。酒精的刺痛讓他肌肉微微收縮,但她指尖那點柔軟的涼意,卻像羽毛一樣撓過心尖。
蘇念專注地處理著傷口,指尖不可避免地碰到他緊繃的皮膚,感受到其下蘊含的熱量和力量。他的體溫很高,透過指尖傳來,讓她自己的手指也彷彿燒了起來。她儘量讓自己的動作顯得專業而迅速,但呼吸卻不由自主地放輕了。
葉凡閉上眼,享受著她難得的、帶著笨拙的溫柔。她的氣息拂在他後頸,有點癢。他故意放鬆身體,將重量稍稍向後靠,幾乎能感受到她因他突然靠近而瞬間屏住的呼吸。
“好了。”蘇念飛快地處理好傷口,收回手,指尖蜷縮,殘留的觸感讓她心跳失序。
葉凡轉過身,看著她微微泛紅的臉頰和閃爍的目光,低笑:“手藝不錯。”他向前逼近一步,將她困在自己和窗台之間,目光灼灼地盯著她,“就是……有點太輕了,蘇老師。”
蘇念後背抵著冰冷的牆壁,前方是他散發熱量的身體,無處可逃。他靠得太近,她能數清他睫毛的陰影,聞到他身上混合著水汽、汗水和一種獨特陽剛氣息的味道。這味道充滿了侵略性,讓她頭暈目眩。
“你……”她想推開他,手抵在他胸口,卻像按在烙鐵上,燙得她立刻縮回。
葉凡抓住她縮回的手腕,力道不重,卻讓她無法掙脫。他的拇指在她手腕內側細膩的皮膚上輕輕摩挲,帶著薄繭的觸感引起一陣戰栗。“怕什麼?”他聲音壓得更低,像夜風拂過,“剛纔在水裡,抱都抱過了。”
這話直白得讓蘇念耳根瞬間紅透。她想反駁,卻發現自己聲音發不出來。他的目光太具穿透力,彷彿能看穿她所有強裝的鎮定。
就在這時,樓下遠處傳來一聲清晰的能量武器爆鳴!兩人同時一震。
葉凡眼神瞬間銳利,鬆開她的手,側耳傾聽。“他們靠近了。”他語氣恢複冷靜,但看向蘇念時,眼底還殘留著一絲未褪的灼熱,“得走了。”
危機再次降臨,瞬間衝散了方纔旖旎的氣氛。蘇念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從另一邊防火梯下去,連接著地下貨運通道。”
葉凡點頭,率先走向樓梯口,卻在門口停下,回頭看她,伸出了手:“這次,跟緊點。”
月光下,他的手掌寬厚,帶著邀請和不容拒絕的意味。蘇念看著那隻手,又看了看他深邃的眼眸,最終,慢慢抬起手,放在了他的掌心。
這一次,他的握力堅定而溫暖,彷彿要將剛纔未儘的話語和未消散的熱度,一併傳遞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