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的能源中轉站裡，隻有幾盞老舊應急燈投下昏黃的光暈，在佈滿油汙和鐵鏽的機器上搖曳。空氣凝滯，帶著金屬冷卻後的沉悶氣味，遠處隱約傳來管道中液體滴落的空洞迴響。
葉凡靠著個鏽蝕大半的控製檯，從貼身口袋裡掏出星核碎片。那溫潤的光暈在昏黃光線下顯得格外柔和，映亮了他一小片輪廓。蘇念則快速檢查著這個臨時據點的環境，手指在積灰的操控麵板上劃過，眉頭微蹙。
“信號遮蔽效果不錯，ICCET那幫人暫時摸不過來。”葉凡把碎片在掌心掂了掂，目光卻落在蘇念身上。寬大的工裝掩不住她忙碌時微微繃緊的腰背線條，幾縷碎髮垂在頰邊，隨著她的動作輕晃。
蘇念冇回頭，聲音在空曠的空間裡顯得有些清冷：“不能掉以輕心。他們肯定在全力破解大廈防禦，這裡並非絕對安全。”她試著啟動一個看起來還算完整的監控終端，螢幕閃了閃，竟真的亮了起來，顯示出大廈幾個關鍵區域的混亂畫麵——斯特林的人正在和沐小雨對峙。
葉凡湊過去看，肩膀自然而然地挨著她的。蘇念身體僵了一下，往旁邊挪了半步，指著螢幕上一個角落：“這裡，通往B7層的備用電梯井，有能量波動異常。他們可能已經發現密道了。”
她的指尖在螢幕上點著，葉凡一低頭，就能看見她後頸那一小片白皙的皮膚，和工裝領口處隱約露出的精緻鎖骨。他喉結動了動，聲音有點啞：“那就按計劃，聯絡秦璐她們在外麵搞點動靜，我們趁亂從地下管網走。”
蘇念“嗯”了一聲，開始嘗試連接外部通訊，但設備老舊，信號斷斷續續。她有些煩躁地敲了敲終端外殼，一縷頭髮滑下來遮住了眼睛。她剛想抬手去撥，葉凡的手已經先一步伸了過來，輕輕幫她把那縷頭髮彆到了耳後。
指尖不經意擦過她耳廓的敏感皮膚，兩人都像被微弱的電流刺了一下。蘇念猛地轉過頭，鏡片後的眼睛瞪著他，臉頰在昏黃光線下泛著薄紅：“你……”
“頭髮擋眼睛了，蘇老師。”葉凡一臉無辜，手指卻冇收回來，反而順勢用指節蹭了蹭她發燙的耳垂，低笑，“這麼緊張乾嘛？我又不會吃了你。”
蘇念一把拍開他的手，心跳得厲害，強裝鎮定地推了推眼鏡：“……專心點！信號接通了！”
通訊器裡傳來秦璐壓低的、帶著電流雜音的聲音：“喂喂？念姐？聽得到嗎？外麵亂套了！ICCET那幫孫子調來了重型能量武器，沐小雨快頂不住了！你們在哪兒？”
蘇念立刻對著麥克風快速說明情況和計劃。葉凡則靠在一邊，抱著胳膊看她。昏黃的光線柔化了她平時過於清晰的棱角，專注說話時，嘴唇一張一合，偶爾無意識地輕輕咬一下下唇，那點細微的小動作，看得葉凡心裡有點癢。
他挪了一步，靠她更近，近得能聞到她發間淡淡的香氣，混著這廢棄空間裡的鐵鏽味，有種奇異的誘惑。他低下頭，嘴唇幾乎要貼到她耳朵上，用氣音說：“告訴她，讓顧嫣然想法子把市中心那片的電網搞癱，動靜越大越好。”
溫熱的氣息噴在耳廓，蘇念握著麥克風的手一抖，差點把設備摔了。她猛地側頭，嘴唇差點擦過他的下巴，兩人呼吸瞬間交纏。在昏暗的光線下，她的眼睛亮得驚人，帶著點羞惱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你……說話就說話，靠這麼近乾嘛！”她壓低聲音，帶著嗔怪。
葉凡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那雙總是冷靜自持的眼睛裡映著點點燈光，還有他自己的影子。他低笑，非但冇退開，反而伸手撐在她身後的控製檯上，把她圈在自己和機器之間，形成了一個曖昧的包圍圈。
“信號不好嘛，怕你聽不清。”他理由充分，目光卻落在她微微張開的唇上，眸色深了些。
蘇念被他圈在狹小的空間裡，能感受到他胸膛傳來的熱度和強健的肌肉線條。周圍是老機器冰冷的金屬觸感，麵前是他灼熱的氣息，冰火兩重天。她心跳如鼓，手指無意識地蜷縮，想說點什麼打破這過分曖昧的氣氛，卻一時失語。
就在這時，通訊器裡傳來秦璐咋咋呼呼的聲音：“搞定了！嫣然姐說十分鐘後，讓半個城陪你們一起黑燈瞎火！你們抓緊啊！”
聲音打破了兩人之間黏稠的寂靜。蘇念像是被驚醒，猛地推開葉凡，轉身對著麥克風快速交代了幾句，然後切斷通訊。她背對著葉凡，肩膀微微起伏，耳根紅得滴血。
葉凡看著她強裝鎮定的背影，笑了笑，冇再逼她。他走到一旁，檢查了一下通往地下管網的入口閘門。“準備好了嗎？蘇老師。”他回頭看她，語氣恢複了平時的懶散，眼神卻帶著點隻有兩人才懂的深意，“待會兒跟緊我，地下可比管道還黑。”
蘇念深吸一口氣，轉過身，臉上已經恢複了平時的冷靜，隻是眼底還有未散儘的波瀾。“……我知道。”她走到他身邊，刻意保持了一點距離，但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他結實的手臂和寬闊的後背。
昏黃的燈光下，危機尚未解除，前路依舊未卜。但某種悄然滋長的東西，如同地下暗河，已然在兩人心底無聲地湧動。